林塵這一夜睡得很沉。
不是那種累到極點昏過去的沉，是那種從裡到外都放鬆了的沉。丹田裡那顆金丹慢慢轉著，金色和黑色交織在一起，像一顆陰陽魚。它每轉一圈，就有一股溫熱的氣流散遍全身，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不想醒。
但他還是醒了。
天還沒亮，外面黑漆漆的。林塵睜開眼，發現自己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看見東西了。不是感應，是真的看見。屋裡那張破桌子，桌上那盞沒點過的油燈，牆上那幾道裂縫，都看得清清楚楚。
林塵坐起來，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手還是那雙手，但皮膚下面隱隱有光在流動。那光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但確實存在。
他把手伸到眼前，盯著那些流動的光。
這就是金丹？
林塵下了床，推開門。
外面還黑著。但在他眼裡，那些黑暗像被稀釋過的墨水，能看見輪廓，能看見影子，能看見遠處那些山峰的剪影。
他走到院子裡，站在中間。
然後他閉上眼，開始感應。
感應之下，周圍的一切都變了。
以前他只能感應到有靈氣的東西。現在，他能感應到一切。
山腳下那兩隻兔子在睡覺，它們的心跳他都能聽見。半山腰那棵老樹的根鬚在地下蔓延，每一根他都感覺得到。遠處那些山峰上，無數個光點在閃爍，那是內門弟子在修煉。
最亮的那個光點，在最高的那座山峰上。
那是大長老陸青山。
渡劫期。
林塵睜開眼，看著那座山峰的方向。
那座山峰上，那個光點忽然亮了一下。
然後林塵就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那邊掃過來。
像一道光，像一陣風，像一隻無形的手。
它在探查。
林塵站著沒動。
那道探查從他身上掃過去，停了一息，然後收回去了。
林塵知道，陸青山發現他了。
不是發現他這個人，是發現有人結丹了。
結丹有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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