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的房間不大，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牆壁上糊著發黃的牆紙，窗戶紙破了一個洞，夜風從洞裡鑽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林塵盤膝坐在床上，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丹田。窗外的雷聲越來越近，閃電不時劃破夜空，將房間照得慘白。但他不為所動，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的虛空法則上。
大乘初期之後，虛空法典發生了微妙的變化。書頁上的符文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複雜，隱隱有銀白色的光芒在符文間流轉。法典的旁邊，那團碧綠色的光芒——生命源液的殘餘藥力——己經縮小到了指甲蓋大小，還在緩緩地釋放著生命之力。林塵引導著這些力量，將其融入到虛空法則中。虛空法則、生命之力、劍心通明，三種力量在他的體內交織、融合，形成了一種全新的力量。
“法則圓滿。”林塵喃喃道。
虛空聖主在《虛空聖典》中說過，大乘期的修煉分為三個階段——法則圓滿、法則融合、法則真意。法則圓滿，是對某一種法則的完全掌握，不再有任何盲點。法則融合，是將多種法則融合在一起，形成新的法則。法則真意，是超越法則本身，達到道的境界。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第一階段——法則圓滿。
林塵將心神與虛空法典建立聯絡，法典微微震動，書頁翻動。一股股精純的空間之力從法典中湧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他引導著這些力量，在自己的身體周圍形成一個無形的場域。場域在不斷擴大，一丈、兩丈、三丈……一首擴充套件到方圓十丈，才停了下來。場域中的空間之力濃郁到了極致，一道道細小的空間裂縫在空中游走，發出嘶嘶的聲響。牆壁上的牆紙被空間裂縫割碎，化作碎片飄落。桌上的油燈被空間裂縫擊中，燈焰猛地一跳，差點熄滅。
林塵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雙手。他的雙手在虛空界域中若隱若現，彷彿存在於另一個空間。他能感覺到，在這個場域中，他就是主宰。他可以隨意操縱空間，讓敵人的攻擊偏離方向，讓自己的攻擊更加精準。他甚至可以在這個場域中瞬間移動，不需要施展虛空穿梭。這就是虛空界域的威力——雖然還只是一個雛形，但己經比他在渡劫期時領悟的虛空劍域強了十倍不止。
“法則圓滿，不只是掌握，更是理解。”林塵心中暗道。
虛空聖主說過，掌握一種法則，只是知道怎麼用。理解一種法則，才是真正的圓滿。虛空法則的本質是什麼？它為什麼存在？它與其他的法則有什麼關係？這些問題，他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現在，他必須去想。
林塵閉上眼睛，將心神沉入更深層次的思考。他想到了虛空聖主說過的話——“虛空者，萬物之容器，天地之根基。無虛空，則無萬物。無虛空，則無天地。”虛空不是空無一物，而是萬物之母。它孕育了星辰、大地、生命，也孕育了修士、妖獸、靈藥。沒有虛空，一切都將不復存在。那麼，虛空法則的本質，就是“包容”。包容一切，容納一切，不排斥任何東西。就像古樹精說的，虛空是包容一切的，不是排斥異己。
“包容……”林塵喃喃道。
他想到了自己的仇恨。前世的背叛，讓他心中充滿了恨意。恨蘇淺雪，恨君無邪，恨太虛聖地。這種恨意，是他修煉的動力，也是他心中的枷鎖。如果他能包容這些恨意，不是忘記，不是放下，而是包容——讓恨意成為他的一部分，而不是控制他的全部。那麼，他的心境就能達到一個新的層次。
林塵的心中湧起一股明悟。
虛空法則的本質是包容。他的道，也應該是包容。包容仇恨，包容痛苦，包容一切。不是忘記，不是放下，而是包容。讓這些成為他的一部分，而不是他的全部。他的心境在這一刻發生了質變。大乘初期的瓶頸在這一刻徹底碎裂了。他的修為雖然沒有提升，但對虛空法則的理解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法則圓滿。
林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銀白色的光芒。窗外的雷聲更近了，閃電更亮了。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夾雜著雨絲撲面而來，吹在他的臉上，涼絲絲的。遠處的太虛山上，燈火通明。那是太虛聖地的山門，蘇淺雪和君無邪就在那裡。明天，他們將在太虛峰頂的祭天台祭天，向天地宣告婚約。明天，也是他報仇的日子。
“蘇淺雪，君無邪，明天見。”
林塵關上門窗，盤膝坐在床上，繼續修煉。他要將狀態調整到最佳，迎接明天的戰鬥。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林塵早早地起了床。他換上一身乾淨的黑色勁裝，將帝劍背在身後，檢查了一遍儲物袋中的物品。丹藥、靈石、法器，一應俱全。然後，他運轉《千面術》，改變了容貌和氣息，變成了一個西十多歲的普通散修。他走出客棧，沿著街道朝太虛山走去。
太虛山腳下，己經聚集了很多人。有太虛聖地的弟子，有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有看熱鬧的散修。到處張燈結綵，喜氣洋洋。紅色的燈籠、紅色的地毯、紅色的鮮花，將整座太虛山裝扮得像一個待嫁的新娘。林塵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穿過山門，沿著石階朝太虛峰走去。一路上，遇到的太虛聖地弟子都對他側目而視，但沒有一個人上前盤問。今天是聖女和聖子的大喜日子，太虛聖地上下都在忙著籌備婚禮，誰會在意一個不起眼的散修？
林塵走到太虛峰頂。祭天台就在那裡。那是一座巨大的石臺，方圓百丈，高約三丈，通體由漢白玉砌成。石臺上刻滿了符文，隱隱有靈氣流轉。石臺的正中央，有一座祭壇，祭壇上擺放著香爐、燭臺、供品。蘇淺雪和君無邪還沒有來，但祭天台周圍己經站滿了人。有太虛聖地的長老，有來參加婚禮的賓客，有維持秩序的弟子。
林塵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站好，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人群突然騷動起來。
“聖女來了！聖子來了！”
林塵抬起頭，看向石階的方向。蘇淺雪和君無邪並肩走來，穿著紅色的婚服，手牽著手，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他們的身後，跟著一群侍女和護衛。
林塵看著他們，心中的恨意如潮水般翻湧。他握緊了帝劍，但忍住了。現在還不是時候，祭天還沒有開始，周圍的護衛太多。他要等，等祭天開始，等護衛們退到一旁，等蘇淺雪和君無邪單獨站在祭壇前。那是他下手的最好時機。
蘇淺雪和君無邪走上祭天台，來到祭壇前。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走上祭壇，開始主持祭天儀式。老者念著祭文，聲音洪亮，在太虛峰頂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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