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身影消失在太虛峰頂的石階盡頭時，君無邪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站在原地，手中的長劍還在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憤怒。他修煉了數百年，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外門弟子一步步走到今天，成為太虛聖地的聖子，大乘初期的強者。他以為自己己經足夠強了，強到沒有人能威脅他。但林塵的出現，粉碎了他的一切幻想。那個前世被他踩在腳下的廢物，這一世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渡劫後期硬扛百重雷劫，肉身硬撼天雷，手中那把劍更是詭異莫測，每一劍都蘊含著虛空法則的力量，讓他防不勝防。
“太上長老，此人不能留。”君無邪轉過身，看著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聲音中滿是殺意。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林塵離開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老夫知道。”老者終於開口了，聲音蒼老而平靜，“但他己經走了。追不追得上是一回事，追上了能不能殺得了他，是另一回事。”
君無邪沉默了。他知道老者說的是實話。林塵的實力，己經不在普通的大乘初期之下。加上他那詭異的空間法則和那把能吸收雷劫的劍，就算大乘後期的太上長老親自出手，也未必能穩贏。
“那怎麼辦？”蘇淺雪的聲音在發抖。她癱坐在祭天台上，臉色慘白，渾身都在發抖。她終於想起來林塵是誰了——不是這一世的記憶，而是前世的記憶。那些被封存的、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在林塵說出“前世你欠我的”那句話時，如潮水般湧回了她的腦海。前世，林塵是她的道侶，他們一起修煉，一起戰鬥，一起度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她以為她會跟林塵白頭偕老，但君無邪的出現改變了一切。君無邪告訴她，林塵修煉的功法有缺陷，遲早會走火入魔。君無邪告訴她，只有跟著他，她才能活得更久，變得更強。她信了，背叛了林塵，跟君無邪一起害死了他。
現在，林塵回來了。不是轉世，而是重生。帶著前世的記憶，帶著前世的仇恨，回來找他們報仇了。
“等。”老者淡淡道，“他還會回來的。下一次，老夫不會再讓他活著離開。”
君無邪點了點頭，沒有說話。蘇淺雪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滑落。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為前世的林塵哭，還是為這一世的自己哭。
林塵離開太虛峰後，沒有回小鎮，也沒有迴天劍城。他沿著山路朝太虛山深處走去，穿過一片片密林，翻過一座座山丘，最終在一處無人的山谷中停了下來。
山谷不大，三面環山，只有一條狹窄的通道可以進出。谷中長滿了野草和灌木，有一條小溪從山澗中流出，溪水清澈見底。林塵在溪邊的一塊岩石上坐下，將帝劍放在膝上，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百重雷劫雖然讓他突破到了渡劫後期，但也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那些被虛空法典吞噬的雷劫之力，大部分轉化為了修為，但還有一小部分殘留在了他的體內，在他的經脈中游走，時不時地發作一下，像是一條條小蛇在他的身體裡亂竄。他需要時間將這些殘留的雷劫之力徹底煉化，否則後患無窮。
林塵將心神沉入丹田，與虛空法典建立聯絡。法典微微震動，書頁翻動，一股股精純的空間之力從法典中湧出，在經脈中流轉。他引導著這些力量，將那些殘留的雷劫之力包裹住，然後一絲一絲地煉化。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痛苦。每一絲雷劫之力的煉化，都像是在他的經脈中點燃了一團火，燒得他渾身發燙。但他咬著牙，忍著痛，一絲一絲地煉化，一刻也不敢停。
三天後，體內的雷劫之力終於被徹底煉化了。林塵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他的修為又精進了一絲，雖然沒有突破到渡劫巔峰，但距離那道門檻又近了一步。更重要的是，他的肉身在雷劫的洗禮下變得更加強悍了。渡劫後期的肉身，己經能硬抗普通大乘初期修士的全力一擊。如果再遇到君無邪，他連劍都不用出，一拳就能把他打趴下。
林塵低頭看著膝上的帝劍。帝劍在雷劫中吸收了大量雷劫之力，劍身上的雷光雖然己經暗淡，但依然能看到一絲絲雷光在劍身中游走，像是活的一樣。劍身比以前更加光滑，更加純淨，隱隱能看到劍身內部有複雜的符文在流轉。那是極道帝劍碎片融合的痕跡，這把劍正在向真正的極道帝劍進化。
林塵握住帝劍，試著將靈力注入其中。帝劍發出一聲輕鳴，雷光與銀白色光芒同時亮起，一股強大的力量從劍身上湧出，震得周圍的空氣都在顫抖。
“上品仙器。”林塵心中湧起一股明悟。帝劍在雷劫中突破了，從下品仙器進化到了上品仙器。雖然只是上品仙器中最弱的那一檔，但上品就是上品，跟中品仙器有著質的區別。一件上品仙器，在普通的大乘期修士手中，能發揮出比中品仙器強三倍的威力。
林塵將帝劍插回背後的劍鞘，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他的身體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響，像是在放鞭炮。他走到溪邊，蹲下身，捧起一把水洗了洗臉。溪水冰涼，帶著山澗特有的清甜。他看著水中的倒影，那是一張年輕的臉，二十出頭，劍眉星目，面容冷峻。
“蘇淺雪，君無邪，下次見面，我不會再讓你們活著離開。”
林塵站起身，朝山谷外走去。
三天後，他回到了天劍城。
城門口的守衛看到他，連忙行禮。林塵點了點頭，大步走進城門。蘇瑤正在客棧門口等他，手裡端著一碗湯，翹首以盼。看到林塵的身影出現在街道盡頭，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端著湯碗快步迎了上來。
“師父，你回來了！”蘇瑤上下打量了林塵一番，眼眶紅紅的，“你瘦了。”
“是嗎？”林塵接過湯碗，喝了一口，“也許是吧。”
蘇瑤擦了擦眼淚，破涕為笑。
“師父，你報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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