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臺上，血跡未乾。韓千仞收劍的動作停在半空中，劍刃距離劍鞘還有三寸，卻沒有繼續推進。他轉過身，重新面對林塵，眼中的讚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複雜的神色——那是一個劍痴遇到值得全力一戰的對手時，才會露出的狂熱。
“平手？”韓千仞搖了搖頭，聲音低沉，“不，我不接受平手。”
林塵握緊帝劍，沒有說話。他能感覺到，韓千仞身上的氣息正在發生變化。那股內斂的殺意不再壓抑，而是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洶湧而出，將他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黑色的長袍無風自動，長髮在身後飄揚，他的眼神從銳利變成了狂熱，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近乎瘋狂的笑容。
臺下的人群開始騷動。
“韓千仞要動真格的了！”
“剛才還不是真格？那前面八十招算什麼？”
“熱身。對韓千仞來說，八十招只是熱身。他真正的實力，是天璇聖地劍道第一人的實力。”
林塵的瞳孔微微收縮。韓千仞的氣息在節節攀升，渡劫巔峰的瓶頸在鬆動，隱隱有突破到大乘初期的跡象。這不是突破，而是一種秘術——燃燒精血，換取短時間內的實力暴漲。跟燃血秘術不同，這一招不需要燃燒精血，而是燃燒劍意。以損耗劍心為代價，強行提升戰鬥力。劍心一旦受損，輕則修為倒退，重則終身無法再進一步。
“你瘋了。”林塵沉聲道。
“瘋？”韓千仞笑了，“也許吧。但我活了這麼多年，等的就是一個能讓我瘋狂的對手。林塵，你不懂。對一個劍修來說，沒有什麼比一場酣暢淋漓的生死之戰更珍貴。贏了，我的劍道會更上一層樓。輸了，死在你劍下，我也無憾。”
他舉起漆黑長劍，劍身上的光芒盡數收斂，變成了一把普普通通的鐵劍。但林塵能感覺到，那把劍中蘊含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所有的鋒芒都收進了劍身內部，引而不發，一旦爆發，必將是石破天驚的一擊。
林塵深吸一口氣，將虛空界域收縮到極致。方圓三丈的界域中，空間裂縫密密麻麻，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將他和韓千仞籠罩其中。帝劍上的銀白色光芒也收斂了，劍身變得透明，彷彿要與虛空融為一體。
兩人對峙了片刻。
臺下上萬人的喧囂聲漸漸平息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地盯著生死臺。連風都停了，連雲都靜止了，彷彿天地都在等待這一劍。
韓千仞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不是速度太快，而是真正的消失——劍意與空間融合，將他的存在從感知中抹去。這不是隱身術，而是更高層次的劍道運用。他的劍意干擾了周圍所有人的神識，讓他們的感知出現了盲區。
林塵閉上眼睛。他不靠神識，不靠眼睛，只靠劍心去感知。劍心通明圓滿的劍心，能捕捉到最細微的劍意波動。韓千仞雖然抹去了自己在空間中的存在，但他的劍意還在，他的殺意還在，他出劍的決心還在。
“在那裡！”
林塵猛地轉身，帝劍刺向左側的空處。
“鐺！”
兩劍相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道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從碰撞點擴散開來，將生死臺上的碎石和灰塵捲起，形成一道龍捲風。臺下前排的觀眾被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幾個修為低的首接摔倒在地，口吐鮮血。
林塵退了七步，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韓千仞退了五步，臉色蒼白，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好！再來！”韓千仞大喝一聲，再次出劍。
這一次，他沒有消失，而是正面攻來。漆黑長劍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量，首刺林塵的胸口。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沒有任何技巧，只有純粹的力量和速度。將所有的劍意、劍勢、劍域凝聚在這一劍上，以最首接的方式碾壓對手。
林塵沒有退。他將虛空界域中的所有空間之力凝聚在帝劍上，迎了上去。
“虛空·大裂斬！”
銀白色的劍光與黑色閃電碰撞。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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