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回到天劍城的第三天，竹君來了。
她推開門的時候，林塵正坐在窗前，手裡握著那串佛珠，閉著眼睛，像是在假寐。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白髮上，像給那些銀絲鍍了一層金。他的臉上還帶著皺紋，但比一個月前淡了許多，氣色也好了不少。竹君站在門口看了他一會兒，然後走了進來，在他對面坐下。
“你的心變了。”竹君開口了，“比以前更安靜。”
“在靜心庵住了一個月，又在古樹精那裡待了幾天。”林塵睜開眼睛，“如果還像以前那樣毛躁，就白待了。”
竹君從懷中取出一枚碧綠色的丹藥，放在桌上。“這是用雪蓮蓮心的殘餘煉製的丹藥。雖然蓮心己經用掉了大半，但剩下的一點，足夠你恢復三成修為。”
林塵看著那枚丹藥，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前輩，這丹藥是你用壽命換來的，我不能要。”
“不是用壽命換的。”竹君將丹藥推到林塵面前，“是古樹精給我的。她說你還需要它，我就拿來了。”
林塵沉默了。古樹精對他太好了，好到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欠古樹精的，己經還不清了。
“那，我用什麼來還？”林塵問道。
“你什麼都不用還。”竹君站起身，“你活著，就是最大的回報。”
她轉身走出了房間。
林塵看著桌上的丹藥，沉默了很久，然後拿起它，放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力量，順著喉嚨流入腹中，然後散開，像無數條小溪流進他的經脈。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發生變化——那些因為獻祭壽命而受損的根基，正在被這股力量一點一點地修復。雖然很慢，但確實在修復。
他閉上眼睛，開始調息。
接下來的日子，林塵每天都在客棧裡閉關。除了必要的休息和進食，他幾乎不離開房間。他一遍又一遍地運轉《虛空聖典》，將雪蓮丹藥的力量引導到全身各處，修復著那些受損的經脈和臟腑。虛空法典也在緩慢地恢復，書頁上的符文重新開始流轉，雖然暗淡，但至少有了光。
蘇瑤每天都會送飯進來，但從來不說話。她只是把飯菜放在桌上，然後退到門口，看著林塵吃完，再收拾碗筷離開。她比以前更安靜了，也更懂事了。林塵有時候會問她修煉的情況，她就簡單地回答幾句，然後不再多言。
柳如風隔幾天來一次，帶來城中的訊息。天璇聖地那邊，韓天罡死後，聖主親自坐鎮，沒有再派人來天劍城挑釁。但邊境上的摩擦不斷，天璇聖地的弟子經常越界，與天劍城的巡邏隊發生衝突。柳天行己經下令加強戒備，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大規模衝突。
“林兄，你什麼時候能恢復？”柳如風問道。
“還需要一段時間。”林塵道，“但快了。”
一個月後，林塵的修為恢復到了大乘初期。他的頭髮還是白的，臉上的皺紋也還在，但氣色好了許多，走路也不再喘了。他離開客棧，在城裡走了一圈，感受著陽光和風帶來的溫暖。街道上的修士們看到他，都主動讓開道路，眼中滿是敬畏。林塵沒有理會這些目光，只是慢慢地走，看著街邊的店鋪、行人、花草，覺得一切都很好。
兩個月後，他的修為恢復到了大乘中期。他開始在院子裡練劍，動作很慢，像是在打太極。帝劍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嗡鳴，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雖然不如巔峰時期明亮，但依然能照出他的影子。蘇瑤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地拿起自己的劍，跟著他一起練。
三個月後，他的修為恢復到了大乘後期。他不再練劍，而是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著天空中的雲捲雲舒，有時候一看就是一整天。竹君說他這是在養心，蘇瑤不理解，但也沒有問。
半年後，他的修為恢復到了大乘後期巔峰。距離巔峰時期的半步真仙，只差一步。但那一步，他沒有急著跨過去。他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
這天傍晚，林塵正在院子裡喝茶，柳如風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
“林兄，不好了！天璇聖地要跟太虛聖地餘孽結盟，一起攻打天劍城！”
林塵放下茶杯，看著柳如風，表情沒有變化。“太虛聖地餘孽？誰？”
“蘇天行！”柳如風道，“他閉關出來後，收攏了太虛聖地的殘餘勢力，跟天璇聖地結盟了。兩家聯手，要滅天劍城！”
林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走到牆邊，摘下帝劍，背在身後。
“他們什麼時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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