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中的火光越來越近,像一條蜿蜒的火龍在山道上爬行。林塵站起身,將帝劍從膝上拿起,握在手中。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在晨霧中顯得格外明亮,像一盞燈,照亮了他腳下的岩石。他站在高地上,看著那條火龍,心中出奇地平靜。
沒有恐懼,沒有緊張,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他想起半年前靜心庵的雪,想起古樹精的樹蔭,想起竹君遞給他的那枚丹藥,想起蘇瑤站在客棧門口等他回來的樣子。這些人,這些事,像一幅幅畫在他的腦海中閃過,每一幅都帶著溫暖的光。
如果他不在這裡,天璇聖地的大軍就會長驅首入,首抵天劍城。柳天行擋不住,柳如風擋不住,蘇瑤更擋不住。他們會死,天劍城會毀,他所珍視的一切都會化為灰燼。他不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即使獻祭剩下所有的壽命,即使付出生命的代價,他也必須擋住他們。
“對不起。”林塵對著空無一人的山道輕聲說道。他在對竹君說,對蘇瑤說,對柳天行說,對古樹精說,對靜心說。他在對一切他在乎的人說。他答應過他們要活著回去,但現在,他可能要食言了。
帝劍在他手中發出一聲輕鳴,像是在回應他。他低頭看著劍身上的光芒,心中湧起一股暖意。這把劍陪了他很久,從東域到中州,從化神期到大乘期,從第一次握劍到斬殺韓天罡。它見證了所有的戰鬥,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成長。
“你也準備好了,對嗎?”林塵輕聲道。帝劍再次發出一聲輕鳴,銀白色的光芒微微閃爍,像是在點頭。
林塵抬起頭,看向山道入口。那條火龍己經越來越近了,火光將晨霧染成了橘紅色,像是一片燃燒的雲在移動。他能看到最前面的人影了——天璇聖地的先鋒部隊,大約三百人,都是化神期以上的精銳。他們騎著靈獸,手持兵器,殺氣騰騰。在後面,是更多的部隊,鋪天蓋地,像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龍。
林塵站在高地上,沒有躲藏。他不需要躲藏。他來這裡,就是為了讓他們看到他。
天璇聖地的先鋒部隊也看到了他。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年輕人,站在一塊岩石上,手中握著一把銀白色的長劍,晨風吹動他的衣袍和長髮,像一尊雕塑立在晨霧中。先鋒將領是渡劫巔峰的修為,他勒住靈獸,抬手示意部隊停下。他認識林塵——那個一劍斬殺韓天罡的人。雖然聽說他獻祭了壽命,修為跌落了,但韓天罡是死在林塵劍下的,他不敢大意。
“林塵!”先鋒將領大聲喊道,“讓開!聖主要的是天劍城,不是你!你讓開,我們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林塵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岩石上,看著那些火光和靈獸,心中一片平靜。先鋒將領等了片刻,沒有聽到回應,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上!殺了他!”
三百名先鋒部隊同時出手,法術和兵器化作一片光雨,朝林塵襲來。林塵沒有躲閃。他舉起帝劍,輕輕一揮,一道銀白色的劍氣從劍尖湧出,將那片光雨斬成兩半。劍氣餘勢不減,朝先鋒部隊劈去。先鋒將領臉色大變,拼盡全力向旁邊閃去。劍氣從他身邊掠過,將他身後的十幾名弟子斬成了兩半。地面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碎石飛濺,灰塵漫天。
全場死寂。所有天璇聖地的弟子都看著林塵,眼中滿是恐懼。一劍斬殺十幾名化神期精銳,這個人的實力,比傳聞中還要恐怖。先鋒將領咬了咬牙,正要下令撤退,一個聲音從後方傳來。
“讓開。”
天璇聖主從隊伍後方走來。他穿著一身金色龍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威嚴,雙目如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很重,地面上的碎石被震得輕輕跳動。他的身後跟著三位大乘中期的太上長老,以及數百名精銳弟子。他的修為是大乘巔峰,氣息如淵如嶽,壓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林塵,我們又見面了。”天璇聖主在林塵面前十丈處停下腳步,看著他那白髮蒼蒼的面容,嘴角微微上揚,“聽說你獻祭了五百年的壽命,修為跌落了。本座以為你己經廢了,沒想到你還能站在這裡。”
“廢話少說。”林塵握緊帝劍,“你過不去的。”
天璇聖主笑了。他的笑聲在山谷中迴盪,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就憑你一個人?你以為你還是半步真仙嗎?”
林塵沒有回答。他舉起帝劍,劍身上的銀白色光芒猛然爆發,將整個山谷照得通亮。他的修為在這一刻不再隱藏——半步真仙。他沒有完全恢復,但在古樹精和雪蓮丹藥的幫助下,他重新觸控到了那道門檻。雖然只能維持一個時辰,但一個時辰,足夠了。
天璇聖主的笑容凝固了。“你……你恢復了?”
“沒有完全恢復。”林塵道,“但殺你,夠了。”
他一劍斬出。銀白色的劍氣帶著半步真仙的力量,朝天璇聖主劈去。天璇聖主臉色大變,雙掌齊出,金色的掌印與劍氣碰撞。一聲巨響,整個山谷都在顫抖。天璇聖主被震得連連後退,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三位大乘中期的太上長老連忙上前扶住他。林塵站在原地,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堅定。
“我說了,”林塵淡淡道,“你過不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