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右手虎口下方,赫然印著一個和兇手,一模一樣的舊傷疤……
王富貴握著電擊棍的手,在腰後停頓了足足三秒。
三秒鐘,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如果現在首接抽出電擊棍把陳默電翻,逼問他老婆的下落,這個反偵察能力極強的保險調查員絕對會死鴨子嘴硬,甚至反咬一口說她非法拘禁。
捉姦抓雙,拿賊拿贓。沒有拿到絕對的物證之前,輕易打草驚蛇,只會讓獵物銷燬掉最後的一絲線索。
“沒什麼。”
王富貴緊繃的肩膀緩緩放鬆,放在腰後的右手也自然地收了回來,順勢揣進了皮夾克的口袋裡。她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上,逼真地擠出了一絲同情的冷笑。
“我只是在想,你老婆包養的這個小畜生,心思夠縝密的。找個替身也就算了,居然連你手上這麼隱蔽的十字形疤痕都倒模復刻了上去。看來,這是鐵了心要置你於死地啊。”
聽王富貴這麼說,陳默渾身緊繃的肌肉瞬間鬆懈了下來。他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濁氣,用手背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連連點頭:“是啊!王老闆,他們這是要我的命啊!您一定要幫幫我!”
“行了,這活兒我接了。定金打我賬上。”王富貴站起身,毫不客氣地下了逐客令,“你現在立刻滾回家,該吃吃該睡睡,當做從來沒收到過這個影片。警察問什麼,你就咬死你在ICU昏迷,其他一概不知。有訊息我會聯絡你。”
陳默千恩萬謝地留下一張銀行卡,提著那隻磨破皮的公文包,跌跌撞撞地退出了工作室。
“咔噠。”
沉重的防盜門剛剛關上鎖死。
耗子立刻像觸電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壓低聲音急促地喊道:“富貴姐!你剛才怎麼不拆穿他?!那個十字形的煙疤絕對不可能有假!影片裡拿著電鋸殺人的那個畜生,根本不是什麼替身,就是陳默他自己!咱們這是在幫一個殺人犯!”
“我當然知道是他。”
王富貴走到辦公桌前,一把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同時彎下腰,將那把鋒利的軍用匕首插進戰術馬丁靴的綁帶裡,眼神冰冷得可怕:
“一個精通保險理賠和意外偽造的高階調查員,敢拿著殺人錄影主動找上門來當受害者。這就說明,他對自己佈置的案發現場有絕對的自信,篤定警察什麼都查不出來。”
“帶上你的勘探裝置,去車裡等我。”王富貴披上黑色的皮夾克,大步往外走。
“去哪?”耗子趕緊抓起一個黑色的裝置箱。
“去影片裡的案發地,城郊那座廢棄屠宰場。”王富貴冷聲說道,“我倒要看看,這個姓陳的,到底把現場洗得有多幹淨。”
……
深夜兩點。
一輪慘白的下弦月掛在夜空中,將不遠處那座廢棄多年的生豬屠宰場,映襯得猶如一頭蟄伏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獸。
王富貴戴著黑色皮手套,手裡拎著高壓電擊棍,一腳踹開了屠宰場那扇早就鏽跡斑斑、搖搖欲墜的鐵皮大門。
“吱呀——”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廠房裡迴盪,在寂靜的深夜裡讓人頭皮發麻。
兩人打著強光手電,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屠宰場內部陰森恐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見天日的黴味和陳年的鐵鏽味。頭頂上懸掛著一排排用來掛豬肉的巨大鐵鉤,在手電筒的光暈下,猶如一個個吊死鬼的殘骸。
耗子掏出平板電腦,調出那段分屍錄影,藉著螢幕的微光,開始和現場的實物進行比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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