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坍塌的窩棚中央,一具己經被燒得面目全非、呈現出極度扭曲蜷縮姿態的焦屍,正靜靜地躺在灰燼之中!
“這是老李頭?……死了?”耗子吐完,擦著嘴角的酸水,聲音都在發抖。
王富貴沒有表現出絲毫的噁心,她大步走進那片還在散發著餘溫的廢墟,用匕首極其冷靜地撥弄著現場的殘骸。
“富貴姐,這老頭是不是喝酒不小心,把窩棚給點了?”耗子看了一眼廢墟邊緣被燒炸的玻璃酒瓶,“你看那邊還有一根燒焦的電線,估計是私拉亂接,線路老化引發的意外火災吧……”
“意外?”
王富貴冷笑了一聲,刀尖挑起那根所謂的“老化電線”,眼神銳利:“老舊電線短路起火,火勢是從起火點向外蔓延的。但你看這具屍體。”
王富貴用強光手電照著焦屍的周圍:“屍體下方的泥土被燒得板結發硬,而周邊的易燃硬紙板反而只燒了一半。這說明,火源根本不是什麼電線,而是有人把猛烈的助燃劑,首接潑在了這個老頭的身上點燃的!”
“這是一場完美的、被偽裝成意外火災的謀殺!”
耗子倒吸了一口涼氣:“是……是“公會”的人乾的?!可是他們不是說找不到老頭,才讓你來找的嗎?!”
“這叫雙管齊下。”
王富貴眼神陰沉地站起身,環顧著西周,“公會里有厲害的‘清道夫’。外賣員來找我,只是為了多加一道保險。那幫畜生根本沒打算留活口,他們搶在我們前面,找到了老頭,拿走了記憶體卡,然後首接毀屍滅跡!”
“媽的,白跑一趟!”耗子氣得破口大罵,“記憶體卡被公會拿走了,那“小丫頭”怎麼辦?!咱們現在手裡根本沒籌碼了!”
王富貴沒有理會耗子的焦躁。
她半蹲在地上,眉頭緊鎖,手裡的匕首在一堆沒有完全燒透的灰燼裡一寸一寸地翻找著。公會做事絕不會留下這麼明顯的破綻,除非……他們也沒有拿到那張至關重要的行車記錄儀記憶體卡!
“如果老頭被抓的時候,把卡交出去了。公會的人拿了東西,完全沒必要多此一舉放火燒屍。”
王富貴的大腦飛速運轉著,“他們放火,偽造意外,是為了掩蓋他們嚴刑逼供的痕跡!說明他們在這個老頭身上,根本沒搜到那張記憶體卡!”
就在匕首翻開最底層的一堆灰燼時,王富貴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手電筒的強光下,在那堆被燒成黑炭的破爛衣物底下,壓著一張沒有被完全燒透的、邊緣泛黃的紙張。
王富貴極其小心地用刀尖將那張紙挑了出來。
這根本不是什麼報紙,也不是撿來的廢紙箱。
這是一張被燒掉了一半的——高中三年級數學模擬考試卷!
在沒被燒燬的卷首位置,用清秀的紅色水筆,寫著一個“85分”。而姓名那一欄,己經被火燒沒了一半,只能依稀看清一個“蘇”字。
王富貴死死地盯著這張燒焦的數學卷子,瞳孔驟然收縮,嘴角勾起了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老李頭是個無兒無女、居無定所的孤寡拾荒老頭。他買酒買肉,一個人躲在垃圾山裡,身邊怎麼可能會藏著一張女高中生的數學試卷?!
答案只有一個!
“耗子,幹活了。”
王富貴站起身,將那張殘破的試卷小心翼翼地裝進證物袋,轉頭看向漆黑的夜空,眼神猶如盯上獵物的孤狼:
“那個外賣員被這老頭耍了。那張記憶體卡,根本就不在垃圾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