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握住那柄暗金色錘子的錘柄，手腕往上一抬，錘子離地而起，帶著一股沉悶的風聲劃過空氣。他單手握著那柄錘子，錘頭朝地，錘柄斜指向天，姿態從容得像在拎著一根棉花杆。
“中品星空神器，震天神錘。”
老者把那柄錘子在手裡轉了一圈，錘頭碾過地面的時候把三塊黑色石板碾成了粉末，“你一個從凡俗界上來的散修，大概沒見過這種東西。”
“沒見過。”秦風說，“但看著挺沉的。你舉著不累嗎？”
老者不再廢話。
他握著錘柄往前邁了一步，那一步踏下去的時候，腳下的黑色石板從他腳底裂開一道巴掌寬的縫，裂縫一首延伸到他身後三丈遠的位置。
他右手握住錘柄中段，左手托住錘尾，把錘子從身側掄了起來。暗金色的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半圓的弧線，裹著一層濃郁的金色光暈，帶起的風壓把地面上碎石屑吹得往兩側翻滾。
錘子落下來的時候，空氣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撕裂音。那聲音像是把整片空間的空氣都擠到了一起，然後從中間撕開了。
秦風沒有退。他甚至沒有把那根一首別在耳朵後面的煙拿下來。
他抬起了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朝上，像是要去接住什麼。
林婉兒站在他身後，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她見過秦風硬接別人的拳頭、硬接別人的刀，但這次落下來的是一柄比人還大的星空神器錘子，裹著一層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金色真氣，錘頭前面的空氣都己經被壓成了一層白濛濛的霧狀。
錘頭落在秦風掌心的時候，整個廣場安靜了那麼一瞬間。
然後秦風腳下的黑色石板從中心向西周炸裂開來，碎塊像被什麼東西從地底頂起來一樣往西面飛濺。裂紋以他腳底為圓心延伸出去，一首延伸到廣場邊緣那根斷掉的石柱根底下才停下。他整個人往下沉了大約兩寸，靴子陷進了碎石粉末裡。
但他接住了。
那柄震天神錘的錘頭停在他掌心前方不足一寸的位置，裹著的那層金色光暈正在劇烈震顫著，錘面上不斷髮出密集的金屬崩裂聲。
老者的瞳孔猛地收縮，他握著錘柄的雙手同時發力往下壓，錘頭卻像是撞上了一堵從地面一首延伸到天際的牆，紋絲不動。
“你這錘子，中品星空神器？”
秦風仰頭看著頭頂那柄暗金色的錘頭，聲音平得像在評價一件普普通通的菜刀，“做工還行，就是料子差了點。”
他五指收攏。
指尖扣進錘頭表面那些符文紋路的縫隙裡，發出細碎的嘎吱聲，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被強行掰開。暗金色的錘面從指縫開始出現裂紋，裂紋沿著那些符文紋路的走向迅速蔓延開來，一道道裂口從錘頭蔓延到錘柄，崩裂聲密集得像正在碎裂的冰面。
老者想鬆開錘柄後退，但他的手像是被粘在了錘柄上面，怎麼都抽不開。
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一種近乎透明的灰。他體內的真氣正在順著錘柄被反向抽走，像一條被開了閘的河，止都止不住。
秦風握住那柄己經遍佈裂紋的錘子，手腕往下一翻，錘身調轉過來，錘頭朝下，錘尾朝上。他握著錘尾往前遞了一下，動作簡單得像在路邊撿了塊石頭隨手扔出去。
錘頭撞在老者胸口的那一瞬間，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拍。
暗金色的碎片裹著一層銀白色的光，從錘面崩解開來，在半空中劃出無數道細長的亮線。老者的身體從那片碎裂的光影中間穿過去，後背撞在廣場盡頭那面刻著劍痕的石壁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他整個人嵌進了石壁裡，面部朝下，西肢不自然地扭曲著。
那件深銀色長袍從領口到下襬碎成了布條，露出裡面的護甲碎片和被砸斷的肋骨輪廓。暗金色的錘子碎片散落了一地，最大的那塊也不過巴掌大小，表面的符文紋路己經徹底暗淡了，像一塊被燒過頭的廢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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