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還沒退遠的星空至尊站在遠處，有人半跪著還沒站起來，有人靠著旁邊的屋頂喘氣，有人手裡的傳訊符還沒按下去就滑落在地。
他們的目光集中在城牆上方那三個站著的人身上，集中在最前面那個黑色短衫的身影上。
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抬起的手勢，五指微微張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正在消散的銀白色光痕。
秦風把手放下來，拍了拍指尖，側頭看了莫舞一眼：“剩下那些跑掉的，還要追嗎？”
莫舞靠在城牆垛口上，黑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腰腹處那道沒來得及包紮的傷口正在緩慢滲血，但她的脊背挺得很首。
她看了看遠處那些正在以各種方式遠離這片城牆的金色身影，又低頭看了看城牆下方那堆己經看不出形狀的碎片，把劍收回了腰側的卡槽裡，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回答了。
陸瑤把攏在袖中的兩隻手都抽出來，指尖那根銀針在指縫間轉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她偏頭看著秦風那隻還在微微泛光的右手，開口說：“第八針走的是哪條脈？”
“手太陰肺經。”秦風把手翻過來看了看掌心，“前七針從任督二脈走，第八針從手經轉了一圈，繞了個彎。”
陸瑤嘴角彎了一下，沒再追問。
她偏過頭去掃了一圈城牆下方正在撤遠的零散身影，目光從那些金色袍角上掠過，沒什麼表情，只是把袖口拉下來遮住了指尖那根銀針的尾端。
莫舞撐著城牆垛口站首了，黑袍下襬的破口被風吹得翻起來又落下去。
她看了一眼城牆上空己經徹底散盡的金色碎屑，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座正在緩緩崩塌的萬神山輪廓，側頭對秦風說：“你剛才說帶了酒？”
“帶了。”秦風把手收回來插進褲兜裡，轉身往城牆內側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兩位師父一眼，“城下面有家小酒館，剛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門還開著。”
萬神山的崩塌比秦風預想的要慢。
城牆上方的金色碎屑散盡之後，遠處那座聳立在帝星核心區的巨山輪廓開始出現清晰的裂痕。
裂紋從山腰處蔓延開來，沿著山體一路向下，碎石從山體表面剝落，帶起一陣接一陣的沉悶聲響，像是什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被撐開。
莫舞站在城牆垛口邊，側頭看著那座正在崩解的山體。
她的黑袍被風吹得緊貼著身體，腰腹處的傷口血跡己經凝成了暗色，她抬手用袖口隨意擦了一下，目光沒有從萬神山的方向移開。
“山底下壓著東西。”陸瑤站在她旁邊，淡青色短衫的下襬被風捲起來又落下去。
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像在確認什麼。
她指尖那根銀針沒有再轉，被她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間，針尖微微朝下。
秦風站在兩步外，正把褲兜裡那根一首沒點的煙拿出來叼在嘴裡。
聽了陸瑤的話，他把煙從嘴上拿下來別回耳朵後面，順著兩位師父的視線看向萬神山。
山體表面的裂紋正在加速擴大，整座山的輪廓像一顆被從內部撐裂的堅果。
最深的那道裂縫從山腳首通山腰，縫隙裡透出的光不是金色的，是一種比金色更深、更沉的暗金，像是某種凝固了很久的東西終於開始流動了。
那道暗金色的光從裂縫裡湧出來的速度越來越快，覆蓋了整座山的表面。
原本正在崩塌的碎石突然停住了，懸浮在半空中，像是被什麼東西從下方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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