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次她放假在家的時候，來玩的親戚裡一個婦女笑著得一臉關切的問錢易，
“一一，你爸爸媽媽要給你生弟弟妹妹了，你是想要個弟弟，還是妹妹啊？”
不知道人目的是什麼，但那一瞬間，錢易覺得這一種披著“關心”外衣的惡意，帶著看笑話或者嘲諷的意味。
錢易想破口大罵“關你屁事”，想罵這個阿姨多管閒事，可是她沒有。
在大家看過來的時候，她揚著淡淡的笑，語氣自然的說，“我都可以。”
因為一同看過來的人裡有爸爸媽媽，他們看過來的眼底藏著期待。
說完那句話，大人們都笑著說“不愧是錢老師家孩子，真懂事啊！”
而那個婦人轉頭又對著錢磊夫妻笑著說：“還是你們好哦，老大十幾歲，現在懂事了，到時候還可以幫著帶小嘞，我家兩個當時捱到起生……”
似乎在周圍大人的世界裡，家庭裡多一個小成員，是不需要大孩子允許的。
如果這個大孩子不同意，那就是不懂事，不理解大人的苦楚。
錢易垂下的眼眸裡閃過難過，她好像是個壞孩子，因為她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自那以後，錢易無意識會觀察著爸爸媽媽的情況。
喝藥，喝了好久的藥。
每天晚上，爸爸都會監督她寫作業，可是現在爸爸要早睡。
每年換季媽媽都會給她買新衣服，買鞋子的，今年她長高了一點，褲子成八分了，媽媽這一次好像忘記了。
每個週末爸爸媽媽都會帶她去市裡玩，或者爸爸會帶著她一起和同事去釣魚，可是現在他們要去中醫那裡拿藥。
好多好多發現，也有好多好多失望。
錢易更不喜歡弟弟妹妹了，她在心裡默默的期待，爸爸媽媽的備孕計劃失敗。
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她的期待落空了。
媽媽懷孕了。
她知道訊息的時間是和爸爸媽媽同步的。
她聽到了爸爸媽媽高興的交談聲。
那一天，老師上課講了什麼，她完全不知道。腦海裡全部都是爸爸媽媽喜悅的模樣。
錢易想著，也行吧，至少家裡不用再聞那些聞起來苦苦的中藥了。
媽媽學會了網購，和爸爸商量著買小寶寶的衣服，買小推車，又說網上買不靠譜，但可以看看款式。
偶爾還會問錢易，“這個款式好不好看”，錢易看了一眼，點頭，“很可愛”，然後藉口寫作業就離開了。
回到房間，看著自己身上的媽媽發現衣服短後，給她新買的衣服，錢易鼻子一酸。
自己是不是真的是個不懂事的壞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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