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是被衛生所的人從附近農家借了個獨輪板車推回去的。在這歇了一夜,她說肚子不疼了,醫生也鬆了口氣,怕她再累著,就託了同事來送了。
衛生所還不止派了一個人,還有另一個年輕男醫生,負責送劉德福。
因為蘇曉含著淚眼說了,她害怕,不敢自己回去。
一路上,她躺在板車上望著藍悠悠的天,聽醫生唸叨了村長劉德福一路。
這種事其實在鄉下很尋常,不然那能生兒子的藥也不能賣兩塊錢一副那樣的高價。
但再尋常也不能鬧到面上來,擺在面上都是封建迷信,現在各地都在破西舊立西新,各個村還在互相比,誰也不肯落下。幸好她沒有真的想尋死,要真出了人命,就會成為各村學習的反面教材。
劉德福賠了一路笑臉,也憋了一肚子氣。獨輪車推進村裡,村裡人這才曉得這小妮子自己抹黑跑到鄉里去了,跳河就是一場烏龍。村裡人樸實的人居多,倒也沒人怪蘇曉,多半都在慶幸,更多的是指責王桂芝和顧長根兩人當老的沒個樣子,責令他們以後不能再苛待兒媳婦。
王桂芝臨近晌午才醒,她跟顧長根兩人滿心滿眼都是大孫子,看見蘇曉回來後,雖然憋了滿腔的火,但更怕再折騰,大孫子真的保不住,也只好忍下。
蘇曉被安置到自己床上,看熱鬧的人逐漸散去,院子裡忍了一上午的劉德福終於繃不住了,指著顧長根把鄉里教育他的話原封不動的搬了出來,連說帶罵將近半小時才走。
蘇曉爬起來,靠在床頭,翻出了枕頭下那還沒吃完的桃酥,又拿了出來。
早上在衛生所也吃了些,怕人家瞧出她是裝的,沒敢多吃,現在餓了。
在這個連白糖都不太豐富的年代,這玩意是真香啊。
把剩下的幾塊都啃完了,又噎了。
剛好,外面劉德福走了,她便對著那半開的窗子喊了聲:
“娘,我渴了。”
王桂芝一聽這使喚,那火蹭的一下就躥了上去。
“這死丫頭,皮真是癢了。”
她嘀咕往裡奔,顧長根一把扯住了她,壓低聲音,黑著臉:
“你消停點吧,真死了可咋辦?”
一句話,又把王桂芝的火氣強壓了下來。
她喘著粗氣,狠狠瞪著那邊。
“那這藥咋辦?不喝,不喝生個賠錢貨出來咱家還有啥指望?”
顧長根的臉上也瞬間爬滿了愁容。
“哎,先由著她吧,折騰沒了,不是連賠錢貨都沒了?再說,她不是說己經找縣裡的醫生看過了是個小子嗎?也許真是呢。”
“誰知道她說的是真是假?還有那個蔡玉珍,那個沒良心的老貨,昨晚上要跟我拼命。這是生怕她閨女死了,咱家再不接濟她家了啊。還想讓她家老二跟你學手藝呢,你給我聽好了,可不準答應。”
“我腦殼又沒被門擠,咋能答應?”
兩人湊一塊嘀嘀咕咕,蘇曉聽不見他們說什麼,但是知道一準沒好話,便又揚著嗓子高喊了一聲。
王桂芝咬著牙低罵了一句準備進屋,顧長根跟在她身後,小聲提醒:
”。著忍,著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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