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一把拽住他。
“爹，你消消氣。我給你留了。”
她小聲說著，把顧長根往灶屋拽。顧長根到底還是給了她這個兒媳婦幾分面子，沒來硬的，跟著她進了灶屋。
蘇曉把他摁倒了小方桌邊，輕聲勸道：
“爹，娘啥樣你還不知道？你就別生氣了。我偷偷給你留了一碗，還熱乎著，你趕緊吃。”
她強調了偷偷兩個字。
顧長根一聽更氣了。
“王八羔子，這他媽逼的是要把我家吃散了啊。”
他曉得王桂芝是故意的，氣得頭往外伸故意喊。
蘇曉把灶屋那對開的大門掩了半扇，先把那一小碗留在飯上熱著雞端了出來。
“爹，你瞧，我把好肉都給你留下來。今天你不管有多大的氣，都得先忍著，二姐負責那個事，上頭來了什麼巡視組，要待到下午才走呢，咱家可不能這時候再出笑話了。”
“什麼破組？”
顧長根嘀咕了一句，接過蘇曉雙手遞來的筷子，先夾了一塊雞屁股，一口咬下去，滿嘴油，他臉上那厲色才褪去一點。
他就好這一口。
蘇曉從碗櫥裡端出他們每餐都有的醬，笑了笑道：
“上頭重視是好事啊，說明二姐能幹。我去開會的時候瞄見了，那啥組的人各個都是大幹部，尤其是有個女的，40多歲，那派頭跟縣裡的領導似的，長得也好，那一根又粗又亮的辮子，看著真是羨煞人。”
顧長根嘴裡的雞屁股尖不動了。
“女的？叫啥？”
“叫……”蘇曉撓了撓頭，思考了一會，搖搖頭：“叫啥我也沒留意，就聽得人家喊啥白主任，白主任的。是個主任呢。”
“……”
顧長根的內心活動全寫在臉上。
蘇曉在一個老男人臉上看到了羞澀兩個字。
胃裡抽抽，她趕緊把目光從顧長根臉上挪開。
“爹，你趕緊吃吧，這碗雞都吃完，我去把豬草剁了。”
說完她就出去了。
從這一刻起，顧長根嘴裡的雞屁股就變了味。少了雞味，多了點女人味。
他頭一次見白蓮還是前年的事。
鄉里推廣新麥種，他跟劉德福一塊去看種子，正好防疫站在那講怎麼防治病蟲害，他倆也去聽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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