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有清不知道遊京樊是什麼時候出去的,收拾完行李洗漱卸妝完外賣也到了,不是螺螄粉,是她熱愛的麻辣燙。
雲海小鎮幾乎天天和爸媽一塊,飲食被管控,難得又自由飛翔,自然又第一時間吃自己的心頭好。
盤腿坐在矮茶几吃麻辣燙,一邊煲美劇,梁有清頭一次在松月路有了實在感,鬆散的姿勢,沒有急著計算該離開的時刻,也沒有擔心因為逗留得太久讓他誤會,也讓自己難堪。
可是,何去何從,梁有清有瞬間的前路茫茫。
畢嬈嬈的電話是這個時候打進來的,她看見水簾洞般的影片被嚇一跳,忙問怎麼辦,梁有清當時忙著跟房東交涉也忙著收拾東西離開,簡單回了句“住不了了,今晚先住酒店。”便杳無音信。
“梁太陽,我房東要下週才回京市。要不你叫人開鎖,明天住我那兒。”畢嬈嬈的房子她還租著的,原計劃是年後回京市再就業。
嗦了一口鞭炮筍,咀嚼得脆爽,梁有清嚥下才開玩笑道:“沒事兒,沒有流落街頭,住上了豪宅。”
正面對著落地窗,無邊泳池的奢華一覽無遺,清冷的蕭條枯枝也隱匿在黑暗的天邊。
松月路是半山腰的豪宅。
畢嬈嬈在床上蹬腿權當運動,開的是揚聲,以為自己聽錯了,“嗯?哪兒的豪宅?梁有清你啥時候包養富豪了?”
“不對,遊三哥?你住他家?”
斷電的腦袋一瞬間又串連起來,畢嬈嬈如魚打挺爬起來,拿起電話,音量調到最大,尖叫:“火箭速度了?過了一個年就住進他家?”
往常不管多晚梁有清都得獨自打車回,哪兒能進駐遊京樊的地盤。
梁有清開的也是揚聲,手忙腳亂摁掉揚聲器,一步箭回房,還警覺地西處張望,生怕客廳有攝像頭。
“暫住,住客房。”原封不動複述遊京樊的清冷,梁有清西仰八叉癱在床,問閨蜜:“我該不該象徵式付點房租?”
畢嬈嬈笑嘻嘻:“付,用肉償。”
梁有清:“……”
畢嬈嬈:“近水樓臺先得月。”
等結束通話電話,梁有清再回客廳麻辣燙的紅油己經薄薄一層凝凍了,吃不了了。
收拾好垃圾,梁有清繞著房子散步,仿若第一次踏入松月路,細細凝視裝潢,偏簡約,驟一看連多餘傢俬都沒,屬於遊京樊的痕跡也不多,空蕩得仿若此地是隨時可以抽身的酒店。
梁有清此刻才警覺,他的幾處住處,松月路或許並不算他的常住地。
她離住進他真正的家還很遙遠,而今天,他僅僅是好心收留她,免得她深夜流落街頭。
喜喜落落跌宕起伏的心情,梁有清在一天之中體驗了數次,不讓自己沉溺在各種猜想,她搬出電腦,繼續看起還沒看完的懸疑電影。
將近凌晨,遊京樊才回到松月路。
推開門,零散的聲音傳來,撩眼望去,嬌小的身影抱膝坐在地板,半個頭也埋進了膝蓋,電腦螢幕昏暗。
放下車鑰匙,又脫掉外套,遊京樊邊走邊摘腕錶,看清電腦螢幕,披頭散髮的女子白色長裙沾染大片的鮮紅,赤腳在空蕩蕩的房間聲嘶力竭尖叫。
“大晚上看這個,今晚能睡?”
“啊!”梁有清尖叫,被驚嚇,回頭見遊京樊正站在沙發背後,灰色羊絨毛衣下是卡其色休閒褲,摘下的腕錶被捏在手裡,神色愉悅,是他少有的鬆散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