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小時後，唐玲再次從廁所出來，見梁志城呆坐在沙發，手上是燃了一半的香菸。
“什麼時候買的煙？別抽了，這屋不好散味。”唐玲拉開窗簾，又踮起腳尖要推開窗，梁志城戒菸好幾年了，她也聞不慣煙味。
抬眼，望向半個身子都靠在窗臺還踮起腳尖的老婆，梁志城忽地笑了笑，他們家是自建房，雖然不算舊，但也有些年頭了，因為樓下是鋪面，住在樓上方便，這些年也便沒有搬。
菸蒂扔進一次性水杯，梁志城走到窗邊，幫著把窗完全推開，一絲涼風灌入，似乎也吹散了他心裡的迷霧：“阿玲，我們聊一聊，我睡不著。”
——
趁著接溫開水的間隙，梁有清在茶水間抽空給房東打電話，問有沒有其他房源，希望能馬上入住。
“小姑娘，你說馬上住就住，這京市房子那麼金貴，怎可能咧。”地地道道的京腔，尾調帶著絲嗤笑，點燃了本就煩悶的梁有清。
“阿姨，當初是你先講一個星期就換房給我，現在多久了？麻煩你翻翻聊天記錄，我要求過分嗎？”
“你一天天的就是騙我，一天天地拖，阿姨，我無家可歸，我要露宿街頭了！”壓著嗓音，但是怒意首達頭頂，梁有清乾脆破罐子破摔賣慘：“我一個小姑娘的，安安穩穩租個房，現在住不了了，我該怎麼辦？我孤苦無依就只能露宿街邊。”
“哎，小姑娘你說話可難聽了，酒店多了去，不至於睡大街。”
“反正我現在也沒法子了，人家說要搬，現在又決定不搬了，我總不能把人家趕跑？你一個小姑娘的，也得體諒阿姨的不容易是不是？”
站著說話不腰疼，打工牛馬是天天住得起酒店的？一口氣噎在喉嚨，梁有清心情被攪得更煩躁，賣慘不成還被倒打一把沒體諒房東。
成串成串鑰匙嘩啦啦拎在手的富婆，讓她心疼她的不容易？
真是荒謬。
“最多三天，我得換到房子，不然解約，按照合同你要賠償我的損失。”不再費口舌溝通，梁有清結束通話電話，氣得腦瓜疼，首覺換房都是泡影，她得重新找房子搬。
今天大部分同事都出外勤了，辦公區靜悄悄，茶水間更是安靜，梁有清站在窗邊，俯瞰細若螻蟻的車輛，一瞬間在異鄉孤苦無依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一個人生活，一個人面對生活的小風小浪，更多的是無人可訴的苦悶和無奈。
等一杯水喝完，梁有清點開租房APP，決定搬家，或許也是時候搬出老城區了。
午休結束沒多久，遊京樊從外邊回來律所，棕色西裝外套掛在臂彎，邊打著電話，經過樑有清工位輕敲了兩下桌沿，示意她跟上自己。
戴著耳機，梁有清專注翻譯檔案，忽地挺拔身影遮擋了光線，而後是骨節分明的長指，下一瞬她反應過來，抓了紙筆跟上他的身影。
“嗯，我下週再飛過去，敲定具體時間再聯絡。”隨手把西裝掛好，遊京樊結束通話電話，偏頭，梁有清己安靜站在身後。
咋暖還寒的初春，梁有清一襲藕粉薄紗V領襯衫搭配米白色開叉白裙，腳下是白色小高跟，顯得清新又靚麗。
“晚上有沒有安排？”仿若春風拂過，絲絲的涼沁入心脾，遊京樊也挽起袖子，拉開辦公椅坐下。
拿起筆，剛想記要點，梁有清愣怔，“暫時沒有。”
微微往後靠在椅背，遊京樊微抬下顎，交代她下班別走，晚上一起參加飯局。
“需要我準備什麼嗎？”仍舊拿著紙筆，梁有清問，怕晚上有疏漏。
“不需要，人到就行。”遊京樊開電腦，他還有事要忙，見梁有清仍舊站著，挑眉，不解地望向她。
重新回到工位，梁有清指尖挪動著滑鼠，心思卻飄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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