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京樊闊步穿過院子,秋日的花池泛著波光,躲在陰涼處的錦鯉聽見腳步聲匆匆撞入花草叢,妄圖想擠進花花草草更濃密處,壓根不曉得自己身軀肥碩,是哪兒的花花草草都藏匿不住的。
客廳仍舊傳來聲響,是徐夢氣急敗壞的嗓音。
“靜養、休養,醫生讓你別亂動別多走,你可好,一會都停歇不了。”
“下週你愛去哪兒我不管你。老佛爺,我求你這幾天好好躺著。”
老太太聲音倒是溫潤、慢條斯理,不急不躁:“躺久了頭暈,走動走動活絡氣血有助康復。”
“你搞文學的,你該知道文字博大精深,別亂動,亂字才是精髓,我這是正常活動,正常生活,不算亂動。”
客廳光線充足、明亮,一眼掃去便足可將裡頭的戰爭探視得一清二楚:徐老太太撐著助行器站在臺階高處,右腳腳踝處裹了厚厚幾圈的紗布,徐夢叉腰站在一旁,母女倆僵持不下透著股緊張的架勢。
遊京樊闊步進去,蹙眉,問:“怎麼受傷了?”遠在港島,沒人通風報信,他壓根不知道老太太腳受傷。
徐夢迴頭,驚喜見是兒子回來,“呀”一聲,頓時猶如救兵降臨,先聲奪人控訴:“陪你姥爺做手術時差點摔倒扭傷腳踝,腫老厲害了,都快要傷及骨頭了,讓她好好躺著靜養非要上樓下樓,這臺階稍微不注意點肯定得摔。”
遊京樊走近,伸手去扶老太太,又問:“什麼手術?”徐院士動手術,也無人知會他。
“哎……”徐夢尷尬地吐舌,想起自己沒向他透露半點風聲,本就是自己有意瞞著,現在又是自己自爆了。
徐老太太喜見遊京樊歸來,眉眼彎彎,輕描淡寫道:“白內障,小手術,當天做當天出院,不值一提。”
“我這腳扭傷,更沒啥可說的。”
“你媽緊張過度,焦慮了。”
銳利的視線從徐夢氣呼呼的臉落到老太太祥和溫潤的臉上,遊京樊點點頭,問老太太想去哪兒,他扶著,隨手將助行器推放到一邊。
老太太也是閒得慌,這幾日都悶在屋子裡,連客廳都沒踏出一步,微抬了抬下頜,她要去花園看魚賞花。
徐夢:“大熱天的,外頭曬,看什麼花,看什麼魚呢,那魚精著,都藏到陰涼處了,不給你看。”
徐夢是能讓她躺,絕對不讓她坐,何況是要到花園那邊呢,生怕一個臺階又摔下去。
遊京樊撩眼望向花園,魚確實己藏起來,但要在花叢中逗魚也未嘗不是件樂事,應允,小心又緩慢地扶著老太太到花園,又差人去找來輪椅。
臨近傍晚,白天的餘溫漸漸散去,秋風微涼,花園裡精心修剪的花花草草也隨風微動,肥碩的魚西處亂竄,倒顯得躁動。
“慌什麼呢,又餓不著你們,餓著也是讓你們減肥。”徐老太被遊京樊攙扶著站在池子邊,探頭瞧見池子裡的魚亂竄好氣又好笑,她和老伴這幾日都被禁足在屋內,沒有親自餵養這些魚兒,倒讓他們驚慌失措了。
遊京樊也勾了勾唇,倆老養的魚胖得遊不動,之前時常一天喂幾頓,如今旁人大概一天才喂一頓。
管家送來輪椅和魚食,又說徐老己經午睡醒了,正在屋內看書呢。
“讓他這些天少用點眼睛,也是天天熬夜。”徐夢在一旁唸叨,兩位老頑童,沒一個省心。
徐老太太朝女兒撇眼:“我先前讓你少熬夜,你熬得可起勁。”現在她不瞎操心了。
徐夢抿唇不說話了,無奈地朝兒子撇嘴,她逍遙自在半輩子,生性奔放自由,管自己都費勁,如今卻要管倆老,實在是費勁費心力。
遊京樊伺候徐老太太在輪椅坐下,又把魚食交給她,讓她餵魚,撩眼與徐夢對視:“我去看看老爺子。”
說罷,抬腿便又往屋內去,徐夢看一眼興致高昂餵魚的老母親,也隨遊京樊身後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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