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的雨纏纏綿綿。
細密的雨絲像是怎麼扯都扯不斷，下得人心煩。
蕭山機場的停機坪上積了一層薄水。探照燈的冷光打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片亮斑。
尹南風站在舷梯車的旁邊。
她撐著一把黑色的黑膠傘。今天她穿了件暗紫色的高開叉旗袍，外面搭著純白的貂皮披肩。
風很大，吹得雨絲斜斜地砸過來。
打溼了旗袍的下襬。溼透的絲綢貼在小腿上，透著一股黏膩的涼意。
幾個新月飯店的保鏢想過來替她撐傘，被她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她就這麼自己舉著傘，傘柄在手裡捏得很緊，指節泛著青白。
“哐。”
舷梯車對接完畢。灣流飛機的艙門緩緩向外推開。
引擎的轟鳴聲終於停了。
阿寧最先走出來。她單手撐開一把寬大的戰術黑傘，站在艙門邊。
接著，楚幽走了出來。
他穿著普通的棉麻短袖。沒加外套，就這麼走入江南初秋的冷雨裡。
尹南風立刻迎了上去。
高跟鞋踩在積水裡，濺起幾滴泥點，弄髒了她白皙的腳踝。
“楚爺，一路辛苦。”
尹南風微微低頭，聲音裡透著十成十的恭敬。
她剛想彙報車隊的安排，餘光瞥見艙門裡又走出一個人。
尹南風的呼吸頓了一下。
那是一個穿著暗紅色西域長裙的女人。赤著腳。一頭烏黑的長髮首垂到腰際。
女王停在舷梯上。
她俯視著尹南風。兩人的目光在雨幕中撞在了一起。
尹南風自認在新月飯店閱人無數。什麼絕色名伶、世家千金，在她眼裡都是些上不了檯面的胭脂俗粉。
但面對這個女人。
尹南風覺得脊背發涼。
那張臉沒有一點屬於人間的煙火氣。冷漠，高傲，帶著一種能夠把所有活物踩進泥裡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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