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冬平靜地看著沈長寧,話卻是對著許長夏說的,“長夏,你去看著安寧。”
長夏不知道他這是什麼意思,但還是乖乖地把安寧帶到自己身邊。
然後就看到沈夢冬設了個結界,把沈長寧圍在裡面,除了沈長寧,還有沈夢冬的那一群吹拉彈唱的傀儡,在裡面不停地動作。
光是看一眼這個場景,許長夏就能想象到沈長寧在裡面是什麼感受。
前仰後合原來不只是笑出來的,崩潰也會出現。
許長夏看到沈長寧在裡面尖叫,但是聲音外面聽不見。
過了一盞茶功夫,結界終於消失,沈長寧出來的時候眼睛裡都沒有光了,旁人看見了不知道該以為她遭受了什麼非人對待。
但是看沈夢冬,全然沒有虐待弟子的愧疚感,“這是為師親手編的曲子,這些人練習了很久。”
不知道沈長寧聽沒聽進去,反正眼睛裡是沒有光的狀態。
生崖有晚上還在守夜的弟子,沈夢冬帶著自己兩個弟子把安寧送過去。
本來應該各回各家,但是沈長寧想到沈夢冬給自己設結界和一群吹拉彈唱死難聽的傀儡關在一起的經歷,突然起了報復心,拉了拉許長夏的衣袖說,“師兄,晚上我一個人有點害怕,你能不能送我回去啊?”
沈夢冬輕笑了一聲,“你師兄還要為師送呢,為師捏幾個傀儡送你回去。”
沈長寧眉心一跳,一陣不好的預感緩緩爬上心頭。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看到熟悉的奏曲班子出現在眼前,許長夏大概掃了一眼,沒有沈默竹的臉了,那些傀儡架著沈長寧的胳膊把她生拉硬拽走了。雖然這次他們沒再發出任何聲音,但是沈長寧現在一看到這幾個人的裝束就難受,回到自己房間感覺所有力氣都被對這些東西的恐懼耗盡了,躺在床上都坐不起來。
沈夢冬轉身似乎要走。
許長夏腦子裡還回蕩著剛才他的那句“你師兄還要為師送呢”,看到他的背影,許長夏竟然隱隱有一種失落感。
沈夢冬轉頭之後看到的就是許長夏看著自己的背影一臉失望的神情,心裡禁不住的高興,面上不顯,這麼多年已經習慣這副故作冷靜的樣子了,卻在開口的前一刻突然想到了一句“看不出來”,於是輕輕勾了勾嘴角,“走啊。”
“去哪兒?”許長夏也不知道自己的腦子怎麼混混沌沌問出了這一句。
“送你回去。”沈夢冬聲音裡也沾染了淡淡的笑意。
許長夏仰頭衝他笑了笑,跟著他走。
其實有傳送符,許長夏有,但他沒用;他不知道沈夢冬也有,只是不用。
兩個人從生崖御劍回到他們居住的望夢峰,晚上御劍的機會很多,很多妖魔鬼怪更喜歡在晚上出現,時常有晚上往生崖送作亂的妖魔鬼怪的經歷。
但是今晚好像格外不同似的,晚上比白天要冷,一點恰到好處的冷,平添詩意,於是御劍這種稀鬆平常的事情,看起來都不一樣了。
許長夏還沒意識到一件平常的事情變得珍貴獨特,是因為一個人賦予了它不一樣的意義,而不是一陣風。
他突然很想誇點什麼,但是今晚的天氣硬要誇的話其實還是差了一些的,誇什麼呢?鬱鬱蔥蔥的樹,還是千錘百煉的劍?最後他說,“今晚的星星真好看。”
“嗯。”沈夢冬沒看星星,他在看許長夏。
只是目光隱晦,少年覺察不到深埋的愛意,不管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師父。”許長夏輕輕叫了一聲,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就是想叫他,也不是師父,就是這個人,只要能叫到這個人,叫什麼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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