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張了張嘴,一時沒接上話。
陳然平時話不多,可一旦較起真來,一個細節都不放過。
“你放心。”李琳把她的胳膊挽緊了,聲音沉下來,不像剛才那樣只是安慰,而是真的發了狠,“這事我會查。我跟你說過,要是王磊真跟秦豔有什麼事,我不會放過他們倆。不管秦豔是不是咱們宿舍的,也不管她以前跟我關係怎麼樣,她要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我第一個不饒她。”
陳然扭頭看她,“怎麼查?王磊嘴裡有一句實話嗎?那個姓周的要我個電話,他就能在車間裡把我摔在地上。他自己跟秦豔不清不楚的,反過來倒打一耙說我對他不忠。這種人我怎麼相信他?”
李琳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陳然耳邊垂下來的碎髮別到耳朵後面去。
陳然的耳垂是涼的,臉上的皮膚被早上的風吹得有點發幹。
“你先上班。這兩天別搭理他,看他什麼反應。他要是有心,自己會來找你坦白。他要是沒心,咱們再怎麼問也是白搭。”
陳然深吸了一口氣,把胸口那股悶氣壓下去,“知道了。”
她推開車間門口的棉簾子,走了進去,找到自己的工位。
蔡曉麗己經在了,正彎腰檢查機器,聽見腳步聲首起身子,抬頭看見陳然的臉,動作頓了一下,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了一句,“陳然你怎麼了,臉色這麼差?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陳然搖頭笑笑說沒事,彎下腰換好工裝,戴上手套就開始幹活。
車間裡機器的轟鳴聲重新響起來,成排的紡紗機一起轉動,轟隆隆的,震得地面都在微微發抖。
差不多過了半個多小時,她剛把一軸紗換上新筒子,手指頭勾著紗線理了兩圈,忽然感覺有人走到她身後。
她以為是蔡曉麗,剛要回身。
就聽見一個聲音說。
“陳然,你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聊。”
不是蔡曉麗。是趙玉琴。
陳然轉過頭,趙玉琴穿著小組長的深藍色工裝,站在她身後兩米遠的地方。
她兩隻手插在工裝兜裡,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嘴角微微往上翹著,像是在看一齣好戲,而且己經等了很久。
自從上次齊梅撒黃豆害她崴腳的事之後,趙玉琴就沒主動跟她說過話。
偶爾在車間裡碰上了,趙玉琴也只是拿鼻子哼一聲,扭頭就走。
“什麼事?”陳然問,沒動。
機器的聲音很大,她得提高嗓門才能讓趙玉琴聽見。
趙玉琴往前走了半步,離她近了一點,聲音不大,剛好能壓過機器聲鑽進陳然耳朵裡,旁邊那幾個工友想聽也聽不清。
“關於王磊的事兒。”
趙玉琴頓了一下,眼睛上下掃了陳然一眼,像是在掂量她值不值得自己開這個口。
“你肯定想知道。”
陳然看著趙玉琴的眼睛,想從裡面看出點虛實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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