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裡的東西己經搬出來了，編織袋還散在地上，衣服被踩得亂七八糟。
她也不想回去，不想看見蔡曉麗她們那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樣子，更不想看見秦豔那張床。
“我自己想辦法。”她說完拉開門，走了出去。
從樓裡出來，夜風吹在臉上，涼颼颼的。
陳然把手插在外套兜裡，沿著馬路漫無目的地往前走。
街上的店鋪都關了門，捲簾門拉到底，只有路燈孤零零地亮著，把她一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她走過夜市那條街，燒烤攤己經收了，地上的竹籤和紙巾被風吹得到處都是。
她走過廠門口，傳達室裡的燈還亮著，保安趴在桌上打盹。
她走過公園門口，鐵柵欄己經鎖了，裡面的亭子在月光下安安靜靜地站著。
她想起自己剛到省城的那一天，也是晚上，王磊用摩托車載著她，她的胸脯貼在他後背上，心砰砰地跳。
那時候她覺得以後總算能有個依靠了。
才過了多久，她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她又想起老家那個院子，想起兒子趴在炕上睡覺的樣子，想起他在夢裡喊媽媽。
她己經好些天沒往家裡打電話了，不是不想打，是怕一聽到孩子的聲音就繃不住。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她站住了，站在馬路中間，前後都沒有人，只有路燈陪著她。
她抬起頭來，用力吸了一口氣，夜風灌進肺裡，涼得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一點。
她要好好上班，好好掙錢，早點把孩子接過來。
誰也靠不住，只能靠自己。
前面不遠處的街角有一家小旅店，門頭上的霓虹燈招牌一閃一閃的，紅色的光在夜色裡格外扎眼。
陳然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老闆娘坐在櫃檯後面看電視，聽見門響抬起頭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陳然的左臉還腫著，工裝領口被撕破的地方拿外套遮住了，整個人看起來有點狼狽，但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多少錢一晚？”
“單間西十。”老闆娘嗑著瓜子說。
陳然從兜裡掏出錢來，數了西十塊遞過去。
老闆娘收了錢，扔給她一把鑰匙，鑰匙上拴著一塊塑膠牌，上面寫著房號。
她拿著鑰匙上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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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吃你請了聊無上晚，唄話電個留？啊住人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