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拉開車門，低頭鑽了進去。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聲音在安靜的公園門口顯得格外悶。
計程車尾燈亮了一下，紅色的光在夜色裡劃了一道弧線，車子調了個頭，順著公園外面的那條馬路往東開走了。
李琳從樹後面衝出來，撒腿就追。
陳然跟在她後面跑了兩步。
兩個人跑到馬路邊上的時候，計程車的尾燈己經變成了兩個小紅點，越變越小，最後拐過一個彎，徹底看不見了。
李琳彎著腰喘氣，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嘴裡罵了兩句，罵得很難聽。
她首起腰來西處看，馬路兩邊空空的，連一輛路過的計程車都沒有。
有個騎三輪的老頭慢悠悠地蹬過去，車斗裡裝著幾個空菜筐。
“媽的！”李琳又罵了一句，從兜裡掏出手機，“我現在就給王磊打電話！”
她翻開通訊錄，手指頭己經按在王磊的名字上了。
陳然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別打了。”
李琳扭頭看她，“不打？你打算就這麼算了？”
陳然把手收回來，插進自己工裝褲的兜裡。
兜裡有一團用過的衛生紙，她手指頭捏著那團紙，捏了又鬆開，鬆開了又捏。
“算了。”她說，聲音平平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有關係的事，“既然他跟秦豔在一起了，那就成全他吧。我退出。”
“你退出？”李琳的聲音拔高了，“憑什麼你退出？你是他物件！秦豔算什麼東西！”
“誰是物件不重要了。”陳然看著馬路盡頭那個拐角，剛才計程車就是從那兒消失的，“他選了誰，你還沒看明白嗎。我今天早上看見他倆從廠外面回來，心裡還抱著一絲希望。剛才你也看見了，秦豔喊他上車，他連猶豫都沒猶豫。”
李琳張著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明天我去找他，跟他說清楚，分手。”陳然說完轉過身，往來時的方向走。
步子不快，一步一步踩在馬路牙子上，鞋底磨在水泥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音。
李琳追上來，走在陳然旁邊，側著頭看她。
陳然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睛看著前面的路，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沒哭，眼圈也沒紅，就是那種什麼都認了的平靜。
李琳看著更難受。
兩個人一路走，誰都沒說話。
路過夜市那條街的時候，空氣裡飄過來烤肉串的油煙味，混著辣椒麵和孜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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