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把下巴一抬,拉著陳然拐進了車間。
車間門口那棵老槐樹上,知了還在沒完沒了地叫著。
陳然剛在自己的工位上站了沒一會兒,手裡的紗線還沒理順,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是個女的聲音,不高不低,帶點猶豫。
她扭頭一看,是王霞。
王霞站在車間過道里,兩隻手絞著衣角,臉上的表情像是便秘了好幾天。
“陳然,我跟你說個事。”
王霞把她拉到旁邊沒人的地方,壓低聲音,眼睛不敢看她,“你搬出去吧。今晚就搬。”
陳然愣了一下,“為什麼?”
“你跟秦豔鬧成這樣,我們都不敢留你了。”
王霞說話的時候一首在看自己的腳尖,聲音越來越小,“豔姐的脾氣你知道,萬一你倆在宿舍裡打起來怎麼辦?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覺得你還是搬出去好點。不是我們向著她,就是怕出事。”
陳然看著她那副為難的樣子,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下班我就去收拾東西。”
王霞還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對,最後只是說了句“對不住啊陳然”,就轉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逃似的。
下班的時候,車間裡的機器還沒完全停下來,陳然己經摘了手套,跟蔡曉麗說了聲就往外走。
她穿過廠區,上了宿舍樓,樓道里還是那股潮乎乎的洗衣粉味道。
她推開宿舍的門,秦豔不在,屋裡空蕩蕩的。
她把自己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往編織袋裡塞,衣服、鞋子、毛巾、牙缸,東西不多,十來分鐘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她正彎著腰往袋子裡塞那雙涼拖鞋的時候,門開了。
秦豔走進來,手裡拎著個塑膠袋,裡面裝著幾個蘋果。
她看見陳然彎著腰在收拾東西,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來,那種笑不是高興,是勝利之後忍不住的得意。
“呦,搬走啊?”
秦豔把塑膠袋擱在自己床上,靠在床欄上,抱著胳膊看著陳然,“正好。剛好你來了,現在宿舍就咱倆,我跟你說清楚。以後你離王磊遠點。他以後是我男人。你要是再跟他有什麼牽扯,別怪我不講姐妹情面。”
陳然把編織袋的拉鍊拉上,背在肩膀上,從頭到尾都沒看秦豔一眼。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站住了,背對著秦豔,聲音很冷,冷得像是冬天裡的鐵欄杆。
“你想要就要吧。這樣的爛人,我不稀罕。”
說完她伸手去拉門把手。
身後秦豔的腳步聲猛地衝過來,一隻手揪住了陳然的衣領子,使勁往後一拽。
陳然被她拽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編織袋從肩膀上滑下來摔在地上,袋子口崩開了,衣服散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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