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站在床邊，看著李琳那兩道結了痂的抓痕，沉默了兩秒鐘。
“嗯，我是跟他睡了。”她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想了很久終於有了答案的事，“我現在己經決定跟他在一起了。”
李琳的手指頭還指著她，懸在半空中停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放下來。
她盯著陳然的眼睛，眉頭擰在一起，嘴唇動了動，像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最後只擠出了一句，“你是生氣衝動跟他在一起的，還是真的喜歡？”
陳然在床邊坐下來，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互相絞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李琳，嘴角彎了一下，那個笑很淡，不是高興，也不是苦澀，就是那種什麼都經歷過之後覺得說再多也沒用的笑，“這個不重要了。”
“必須重要。”李琳在她對面蹲下來，兩隻手按在陳然的膝蓋上，仰著頭看她的臉，
“陳然你看著我。你要是為了氣王磊才跟他在一起的，那你現在就出去跟他說清楚，分手。
你要是真的喜歡他，那我什麼都不說了。
但你得想清楚，你才認識他幾天？
你瞭解他多少？
他家裡什麼情況你都知道了嗎？
他欠著外債，他老孃身體不好，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陳然低下頭，看著李琳按在自己膝蓋上的手。
李琳的手指頭上還有在派出所裡蹭上的印泥痕跡，指甲縫裡有一道幹了的暗紅色。
她伸手把李琳的手指頭握住，攥了一下，“我知道。他家裡的情況他早就跟我說了，一點都沒瞞著。他欠多少錢，他娘吃什麼藥，他弟弟剛結完婚，他都跟我說了。他跟我說話的時候，眼睛沒躲，手也沒抖，是真心實意的。”
“真心實意能當飯吃？”李琳的語氣還是硬邦邦的，但聲音己經不像剛才那麼大了，“王磊當初不也真心實意？嘴上的真心實意誰不會說。你告訴我，他除了嘴上說，還做什麼了？”
“他把工資卡給我了。”陳然說。
李琳愣了一下，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嘴唇抿成一條線。
陳然又接了一句，“他大半夜跑過來陪我，在旅店裡守了我一宿。
那個小旅店半夜有男的敲我的門，我嚇得睡不著，給他打了一個電話他就來了，拖鞋都沒換，跑得滿頭是汗。
李琳，我不是傻子，誰是嘴上說的誰是真心做的，我分得清。
是，我認識他是沒幾天，可我認識王磊也沒幾天。時間長短能說明什麼？”
李琳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鐘，像是在判斷她這番話裡有多少水分，“你再說一遍，你是真的喜歡他，不是為了別的？”
“真的喜歡。”
“你再說一遍。”
陳然抬起眼睛看著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真的喜歡他。不是為了氣誰，也不是一時衝動。他對我的好，我心裡有數。”
李琳又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鐘，然後鬆開按在她膝蓋上的手，站起來，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把胳膊抱在胸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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