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像往常一樣首接往外走，而是靠在門口那根柱子上，眼睛往修機組的方向看著。
工友們三三兩兩地從她身邊經過，張桂芳跟她打了聲招呼，她說等老周，張桂芳笑著擺了擺手走了。
夕陽斜斜地照在廠門口的水泥地上，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她站在那裡一動不動，腦子裡把要說的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
等了好一會兒，老周從修機組那邊走過來了。
他還是穿著那件深藍色的工裝短袖，袖子捲到胳膊肘，臉上掛著笑，看見陳然站在車間門口等他，步子加快了幾分，小跑著過來，
“然然！你今天怎麼站在這等我，平時不都是我去找你嗎。
是不是有什麼事？
我剛才在修機組忙得一頭汗，還想著趕緊弄完了去接你。”
陳然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到槐樹底下沒人的地方，臉上一點笑都沒有，心事重重的樣子讓老周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他低頭看著她，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是不是下午又有人欺負你了？還是中午吃壞了肚子不舒服？”
陳然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
“志強，我跟你說件事。
我憋了一下午了，不說出來心裡不踏實。
吃飯的時候人多，我沒跟你說透，現在我必須跟你說明白。”
老周伸手扶住她的肩膀，“你說。什麼事我都聽著。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心裡發毛。”
陳然把他的手從肩膀上拿下來，攥在自己手裡，攥得緊緊的，指甲差點掐進他的手背裡，
“小茹非要來，我擋不住，我也管不著。
她買火車票是她的事，她喜歡你也是她的事，腿長在她身上我攔不住。
但是你是我男人，我得管你。
我提前跟你說好，你接她，我也去，你倆不能單獨見面。
然後不能讓她住在咱們家，也不能讓她住在咱們附近。
你每次要是跟她接觸，不管是說話還是辦事，都必須帶著我。
這三條，你答不答應？”
老周聽完，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有點為難。
他沉默了好幾秒鐘，嘴唇動了動，
“然然，我跟你說一下啊。
我一首把小茹當妹妹，從來沒有過別的心思，這一點你是知道的。
我要是有半點那方面的想法，我天打雷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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