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姐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帶著一點同情,也有一點無奈,“這話你跟我說沒用,你得跟巧玲說。不過我跟你說,巧玲這個人不好惹,脾氣暴,在廠裡認識的人也多。你自己小心點。”
陳然點了點頭,說了聲謝謝劉姐,轉身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她戴上手套,繼續揀苧麻,手上的活沒停,心裡卻一首在轉。
巧玲約她去廠門口,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食堂裡那麼多人,巧玲說讓她難看,真幹得出來。
可要是不去呢?
巧玲肯定會找到食堂來,到時候當著全廠人的面鬧起來,更難收場。
陳然思來想去,覺得還是去一趟。
去了,當著她的面把話說清楚,自己跟王勉什麼事兒都沒有,就是普通同事。
說清楚了,她應該就不會再找麻煩了。再說了,大白天的,廠門口人來人往,她還能把自己怎麼樣?
心裡這樣想著,陳然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手裡的苧麻投進裝置裡,繼續幹活。
機器轟隆隆地轉著,蒸汽從裝置縫隙裡冒出來,車間裡又悶又潮。
陳然一邊幹活一邊在心裡把要說的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想著見了巧玲該怎麼開口,怎麼把話說清楚。
半小時一晃就過去了,中午下班的鈴聲響了。
陳然摘了手套,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工裝整了整,往廠門口走。
一路上她的心跳得有點快,手心裡也出了汗。
她告訴自己別怕,就是去說幾句話,說清楚就回來。
到了廠門口,陳然剛走出去,就看見巧玲站在大門左邊的樹蔭底下。
她不是一個人來的,旁邊還站著兩個女職工,看著都比陳然大幾歲,一個胖點一個瘦點,都是廠裡的工裝,袖子捲到胳膊肘,臉上的表情跟巧玲差不多,都是一副等著看戲的樣子。
巧玲看見陳然來了她沒說話,幾步走過來,伸手一把揪住了陳然的衣領子,使勁往門外拽。
陳然被她拽得往前踉了好幾步,差點摔倒,衣領子勒在脖子上,喘氣都有點費勁。
“你個賤貨,剛來幾天就開始勾搭王勉,你是存心想找死啊?”
巧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股子惡狠狠的勁兒。
她拽著陳然的衣領一首把她拽到大門外邊的牆根底下,這才鬆了手。
又伸手把陳然往牆上一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