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又響了。
還是周志強。
她掛了。
又響。
又掛。
周志強每打一次，她心裡的反感就多一分。
他越是這麼急吼吼地打電話過來，她就越覺得他心虛。
她忽然想，他下午用那種冷冰冰的語氣喊她“陳然”的時候，怎麼不想著給她打個電話？
他偷偷錄了音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她的感受？
現在急了，現在知道打電話了。
她咬著嘴唇，手指頭在螢幕上使勁劃了一下，首接把周志強拉黑了。
然後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手機在枕頭上彈了一下，翻了個個兒。
她伸手捂著臉，使勁喊了一聲，“煩死了！”
這一聲喊完，她覺得胸口那股悶氣稍微散了一點，但腦子還是亂得很。
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閉著眼睛，腦子裡一會兒是周志強，一會兒是王勉，一會兒又是白天在院子裡站出來說“我是他未婚妻”的那個自己。
過了沒幾分鐘，屋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李琳穿著一件寬鬆的睡衣，頭髮還有點亂，站在門口看著縮在被子裡的陳然，“你怎麼了？喊什麼呢？大半夜的，整棟樓都聽見了。我還以為你屋裡進老鼠了呢。”
陳然看見李琳進來，心裡那根一首繃著的弦一下子就斷了。
她從被子裡坐起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嘴唇動了好幾下，才把話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李琳，周志強，他給我錄音了。我跟他在床上的時候，他偷偷錄了音。他還把錄音放給別人聽了。”
李琳本來還有點迷糊，聽到這句話，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變了。
她走到床邊坐下來，伸手抓住陳然的手，眉頭擰得緊緊的，“你說什麼？周志強給你錄音？他錄了什麼？放給誰聽了？”
“王勉告訴我的。王勉說周志強拿著錄音去找他，放給他聽了。我不知道周志強錄了多少，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給別人聽過。”
陳然說這話的時候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李琳的臉色從迷糊變成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憤怒。
她鬆開陳然的手，站在床邊，腮幫子上的肌肉咬得一緊一緊的，兩隻手叉在腰上，在屋裡來回走了兩圈，每一步都踩得很重。
她忽然停下來，轉過身來看著陳然，“這個王八蛋。我給他打電話，讓他滾過來。我來處理，你別管了。他敢這麼對你，我看他是活膩歪了。你等著。”
說完她轉身出了門，腳步聲又急又重地往她自己的屋裡去了。
過了不到半分鐘，她拿著手機回來了，站在陳然面前，翻到周志強的號碼，按下了撥號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