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找了張空桌坐下來，王勉扒了一大口飯，含含糊糊地說，“還是有心事？你別瞞著我。你這個人，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陳然低頭夾了塊雞肉，嚼了兩下，才慢慢地說，“沒事，我就是在想，我們搬家要搬到哪裡。你不是說想換個地方住嗎，我尋思著，廠子附近有沒有合適的房子。總不能一首住在原來那個地方，周志強知道那裡，我不想讓他找到我。”
王勉一聽就笑了，把筷子往飯盒上一擱，“這事簡單。我都打聽好了。跟咱們廠裡幾個夫妻一起合租，是個小院，一家一個房間，價格也合適，離著廠子也近，走路也就十來分鐘。等下了班我帶你去看看，你肯定滿意。你覺得行不？”
陳然想了想，覺得合租的小院倒也可以。
反正她跟王勉兩個人住單間也住了，跟人合租還熱鬧點，萬一有點什麼事，旁邊也有人照應。
她點了點頭，“行。那下了班去看看吧。不過你下了班先別等我了，李琳找我有事，我得去她那一趟。你先回去收拾東西，我晚點回來。房子的事明天再去看，不差這一天。”
王勉也沒多想，往嘴裡塞了一大口米飯，“行。那你忙你的。我下班了先回去把該收拾的歸置歸置。你那邊有什麼事兒給我打電話。”
陳然低下頭繼續吃飯，心裡的石頭不但沒放下，反而越壓越沉。
吃完飯，兩個人回了車間。
下午的活比上午還忙，王勉被幾個工友叫去修裝置，一首跑來跑去的。
陳然站在操作檯前幹活，隔壁工位的大姐湊過來，一邊擇著麻皮一邊小聲問她，“陳然，你跟王勉你倆住一起了呀？我看你倆挺般配的。我跟你說啊，王勉這小夥子不錯，咱們廠裡不少小姑娘都喜歡他了。你能把他拿住，真是挺有福分的。”
陳然聽了這話，心裡居然還美滋滋的。
她想，王勉人緣好，說明他這個人確實不差。
廠裡那麼多人喜歡他，他偏偏就喜歡自己，為了自己又是出頭打架又是跑前跑後的。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不安也壓下去了一些。
她朝大姐笑了笑，說“他確實挺好的”，然後低頭繼續幹活。
熬到下午下班，陳然趁著王勉還在修機組那邊沒回來，自己一個人走了。
她沒走廠門正街，繞了個小彎往廠門口對面那家飯館走。
一路上她的手一首放在兜裡，攥著手機，手指頭搭在快捷鍵上。
她早就把王勉的號碼設成了快捷撥號，萬一巧玲又要打她，她按一下就能撥出去。
天色還沒有完全黑，街道上陸陸續續有下班的工人往家走。
飯館門口掛著箇舊招牌，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
陳然在門口站了幾秒鐘，深吸了一口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飯館裡人不多，靠牆角的位置，巧玲一個人坐在那裡，面前放著一壺茶和兩個茶杯。
她看見陳然進來，抬了抬眼皮，朝對面的空位子努了努嘴。
陳然沒說話，走過去，在巧玲對面坐了下來。
兩個人就這麼面對面對視著，飯館裡的電視正放著什麼連續劇，聲音不大，混著廚房裡炒菜的咣噹聲。
陳然的手指頭還攥在兜裡，隨時準備把電話撥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