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陳然她們扭頭就走，王磊幾步追了上來。
他追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邁得很大，像是怕一眨眼人就沒了。
他走到林振國身邊，伸手拍了一下林振國的肩膀，聲音裡帶著點笑，但那笑聽著發虛，“幹什麼呢，看見我就躲。都是朋友一場，至於嗎。尤其是你，振國，你什麼意思啊。連個招呼都不打，我哪得罪你了。”
王磊嘴上跟林振國說話，眼睛卻一首往陳然身上瞟。
那目光熱辣辣的，像是帶著鉤子，陳然就是不看，也能感覺到背上被他的目光爬了一層。
她下意識地往周志強身邊靠了靠，周志強也察覺到了，把自己胳膊從她手裡抽出來，反手攬住了她的肩膀，手掌不輕不重地搭在她肩頭上，像是在跟王磊劃一條線。
李琳見狀，臉一下子就拉了下來。
她轉過身，把陳然往自己身後擋了擋，語氣一點都不客氣，“王磊，剛才看見你，我沒搭理你。你倒自己追上來了。你別裝傻，我知道你是奔著陳然來的。我是不是早告訴過你，陳然跟你沒關係了？你該幹嘛幹嘛去，別在這堵我們。離她遠點。”
她說話的時候，眼睛首勾勾地盯著王磊，像是要把他的臉皮一層一層地看穿。
王磊臉上的笑僵了一下，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目光又往陳然那邊飄。
陳然把臉別到一邊，只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王磊舔了舔幹得起皮的嘴唇，聲音低下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老遠看見你們了，過來打個招呼。陳然，你好不好？”
陳然沒回頭，也沒應聲，只是把周志強的手從自己肩上拿下來，重新挽住了他的胳膊，手指頭攥著他袖子的布料，攥得發緊。
李琳冷哼了一聲，“好不好的跟你有關係嗎。少在這假惺惺的。我們走。”
說完，她拽了陳然一下，轉身就走。
周志強被陳然挽著胳膊，也被帶著轉了身，臨走前他回頭看了王磊一眼，那一眼裡沒有怒，也沒有罵，就是沉沉地壓著，像是在說，識相點，別再跟來。
林振國卻慢了一步。
他站在王磊面前，從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王磊看著比之前瘦了，顴骨凸出來，下巴上冒著一層胡茬，工裝還是那件深灰色的，袖口捲到胳膊肘，但整個人透著一股子說不上來的落魄。
林振國低聲問他，“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在棉紡廠嗎。來這邊幹什麼。”
王磊慘笑一聲，嘴角扯了扯，像是想擠出一個笑，又沒擠出來，“她跟我分手了。秦豔，跟別人好了。我這段時間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後來也不想在廠裡待了，走到哪兒都能碰上認識的人，背後全是指指點點的。剛好聽說這邊服裝廠招人，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一過來就碰見你們。陳然她，跟周志強這小子結婚了嗎？這段時間都沒見過她了。”
他說著，下巴往周志強離開的方向抬了抬。
林振國點了點頭，掏出煙來遞給他一根，“你現在說這些也沒用。她跟你不合適，早該斷了。你一個大男人，別老回頭看了。往前走，日子才有奔頭。”
王磊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沒說話，眼睛還是望著陳然離開的方向，眼神里混著些說不清的東西。
王磊還想說什麼，李琳在前面突然回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林振國，你走不走？你是不是還想跟他嘮到天黑？你不走我們走了啊。”
林振國立刻應了一聲，“來了來了。”
他扭過頭來，拍了拍王磊的肩膀，低聲說，“改天再聊。我先走了。你的事，回頭再說。自己好好的，別作踐自己。”
說完他小跑著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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