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點點頭，跟在她身後。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地響，空氣裡飄著一股子線頭和布料混在一起的味道。
素芳一邊走一邊給她講車間的活兒，裁片怎麼分，怎麼碼，哪道工序急，哪道工序可以緩。
陳然聽得認真，生怕漏了一個字。
素芳見她老實本分，也願意多教幾句，把她領到最裡面的一張操作檯前，“你就先在這幹。上午先看，跟著學。下午再上手。不懂的就問我，我就在前面那排。”
陳然忙點頭，“行，謝謝素芳姐。”
整個上午，陳然都站在操作檯前，跟著其她職工學分裁片。
她手上的活細，眼也勤，沒一會兒就能自己上手了。
小組長素芳待會就揹著手轉過來看了一眼，誇了她一句，“不錯，學得快。照著這個勁頭，過不了一個月就能頂班了。”
陳然笑了笑，沒接話。
她心裡其實一首繃著一根弦，腦子裡總不自覺地冒出王磊那張臉。
他跟她在一個廠裡，還跟周志強一樣都是修機器的，這往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可怎麼辦。
雖然互不打擾也沒什麼關係。
可陳然覺得，自己畢竟跟過王磊，怎麼想，都覺得很彆扭。
她不敢往深裡想，只把心思全放在手邊的活上，好讓那些念頭沒空鑽出來。
整個上午，陳然都很努力的學習著新的工作，牢記著每一個步驟，一分鐘都不敢懈怠，甚至連個廁所都沒去。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
下班的鈴一響，陳然放下手裡的活，跟素芳說了一聲，便往車間外走。
她想去找周志強，兩個人一塊去食堂。
她剛走出車間門口，就看見王磊靠在走廊對面那根柱子邊上，嘴裡叼著根菸，眼睛正往她這邊瞧。
見她出來，王磊把菸頭往地上一扔，拿腳碾滅了，幾步就湊了過來，“我等你半天了。陳然，咱倆好好談談行不。”
陳然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她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在車間門框上，眼神里全是戒備，“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你讓開。我要去吃飯。”
王磊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陳然己經轉過頭去，朝維修組的方向張望。
王磊嘆了口氣，聲音低下來，像是真有什麼話憋在心裡，“陳然，你就給我十分鐘。我不耽誤你。就說幾句話，行不行。”
陳然沒理他，眼睛還在找周志強。
就在這時，走廊拐角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周志強小跑著過來了。
他看見王磊站在陳然對面，臉色立馬就變了，幾步走到陳然身邊，伸手把她拉到身後，盯著王磊，沉聲說，“王磊，你再堵陳然一次，信不信我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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