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回陳然把裁片的邊碼放反了，張燕一眼就瞧出來，指著那摞裁片說。
“這兩片得調個兒，不然下道工序還得返工。裁片這東西，正反面看著差不多，可一進機器，錯一點就全廢了。你得記著碼標朝外，手一翻就能看見。”
陳然趕緊改過來，嘴裡道謝。
張燕擺擺手，“剛來都這樣。你算學得快的了。別急，慢慢就順了。我當年剛進廠那會兒，光分碼就分錯了好幾回，讓組長罵得躲在廁所裡哭。你這比我可強多了。”
陳然聽她這麼說，心裡鬆快不少，也跟著笑了笑。
又過了一會兒，張燕從兜裡掏出一把線頭，分給陳然一小半，讓她練手指頭的靈活度。
陳然坐在工位上，捏著線頭一根根地打結，再拆開，再打結。
張燕在旁邊看著，偶爾指出她手腕的角度不對。
陳然照著她說的改，手上動作果然快了一點。
張燕點頭，“對，就這樣。你手巧，以後做細活能快。”
陳然“嗯”了一聲，低頭繼續練。
她心裡想著，只要自己把手藝學精了，就不怕在這廠裡站不穩。
等以後攢下錢，也能早點把兒子接來。
臨近下班前，張燕又教她怎麼清點當日的裁片數量，怎麼在單子上做記號。
陳然一筆一畫寫得認真，張燕看了她寫的單子，誇道，“字也工整。行，明天再教你下道工序。”
陳然連聲道謝。
下午下班的時候，車間裡的機器陸陸續續停了。
陳然脫下工裝，拿外套披上，跟張燕道了別，走出車間。
周志強己經站在車間門口等她了，手裡夾著半根沒點的煙，見她出來，把煙別到耳朵上，笑著迎過去，“累不累？”
陳然搖搖頭，“不累。張燕姐人好，教了我不少。”
周志強伸手把她的碎頭髮別到耳朵後面，“走，慢慢溜達過去。振國說他倆在夜市口等咱。”
陳然“嗯”了一聲，挽住周志強的胳膊。
兩個人並肩往廠外走，太陽己經西斜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老長。
王磊沒再出現，陳然心裡鬆了鬆，覺得自己上午那些擔心，可能有些多餘。
走到半路，周志強忽然不走了。
陳然回頭看他，“怎麼了？”
周志強沒說話，目光落在路邊一家小商店的玻璃門上。
陳然順著他目光看過去，玻璃門後面擺著一排花花綠綠的小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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