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賬不能全算在王磊頭上，可眼下有口難辯。
他只能點了一下頭，“聽見了。”
老趙擺擺手，讓他們都出去。
王磊從周志強身邊走過去，肩膀擦著他的胳膊，小聲說了一句，“周志強，慢慢受著吧。”
周志強沒說話，只是那眼神冷得像刀子。
整個下午，周志強都悶悶的，跟誰也沒怎麼說話。
快下班的時候，天陰得厲害，冷風一陣緊過一陣。
陳然從車間出來，老遠就看見周志強站在門口那棵禿樹底下，耷拉著腦袋，整個人像被霜打了似的。
她小跑過去，伸手在他胳膊上碰了碰，“怎麼了？愁眉苦臉的。是不是太累了？”
周志強嘆了口氣，把被罰一百塊錢的事跟陳然說了。
陳然聽了，沒當回事，安慰他，“沒事，不就是一百塊錢嗎。別這樣苦著臉了，跟天塌了似的。”
周志強又嘆氣，“一百塊錢，夠咱倆買不少好吃的呢。要是不被罰，還能給你買雙新鞋。你腳上這雙都舊了。”
陳然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又抬頭看周志強，忽然就笑了，“好啦，先回家。等回了家，我給你吃好吃的，準讓你把這一百塊錢的事忘了。”
周志強“嗯”了一聲，被陳然拉著胳膊往廠外走。
一路上風大，陳然把手塞進周志強的兜裡，兩人靠得近。
周志強還是不怎麼說話，陳然也不催，只拿手指頭在他手背上輕輕地劃。
回了住處，天己經擦黑了。
陳然拿鑰匙開了門，卻沒開燈。
她拉著周志強就往屋裡走。
屋裡黑乎乎的，窗簾拉著，只透進來一點點外頭的微光。
周志強有些納悶，“陳然，到底什麼好吃的？神神秘秘的。”
陳然沒說話，只是把他拉到床邊，然後伸手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往前一送，兩個人就倒在了床上。
周志強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陳然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來，又輕又軟，還帶著點顫。
“你說什麼好吃的。我算嗎？”
周志強先是一愣，隨後心裡那點陰雲像被這黑屋子裡的熱乎氣一蒸，全散了。
他翻身把陳然摟進懷裡，鼻尖貼著她的額頭，半天沒說話。
陳然把臉埋在他胸口，小聲說，“以後別為一百塊錢煩了。你對我好，我都知道。”
周志強“嗯”了一聲，手在她後背上慢慢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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