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振國在旁邊拉她，她一把甩開，“你別拉我。我今天非把他罵醒不可。”
她又轉頭看向周志強，“陳然跟著你，受多少委屈了。當初老趙要灌酒，你就不該讓她去。現在出了這檔子事，你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還反過來逼問她。我告訴你周志強，你今天要真是個男人，就拿把刀去找那個老趙，當面問清楚，他到底把陳然怎麼著了。敢動你媳婦的人，你倒好，窩在家裡欺負自己媳婦。你丟不丟人。”
周志強被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可李琳這些話，像一盆冰水，把他從頭澆到腳。
他心裡那團亂麻突然被澆透了，只剩下一股子火，騰騰地往上冒。
他想起老趙灌陳然酒時那張臉，想起王磊說“趙哥可有細節”時那副嘴臉。
他轉身就衝進廚房，從案板上抄起那把菜刀，眼睛都紅了，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我這就去找老趙那個孫子。我非讓他當面說清楚不可。”
周志強攥著刀柄，手背上的青筋突突首跳。
他拉開門就往外衝，像一頭發了瘋的牛。
林振國眼疾手快，從後頭一把抱住他的腰，“周志強，你冷靜點！你這一刀下去，事兒就全完了！”
周志強被抱得一個踉蹌，可還在往外掙。
陳然不知什麼時候從臥室裡出來了，眼睛紅腫著，靠在門框上，啞著嗓子喊了一句，“志強！你別去。”
周志強聽見她的聲音，身子一僵，腳步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著陳然。
陳然臉上的淚還沒幹，碎頭髮貼在臉頰上，整個人瘦小得厲害。
她看著他手裡的刀，眼淚又滾下來，“我不怪你了。你把刀放下。”
周志強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刀，渾身抖得厲害。
李琳站在客廳中央，胸口一起一伏。
林振國還抱著周志強的腰，不敢鬆手。
屋裡的氣氛像一根拉到極致的弦，再碰一下就要斷。
周志強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那把泛著冷光的菜刀，又抬頭看看陳然，聲音又低又啞，“然然，你信我。我肯定會給你討一個說法。”
陳然沒說話，只看著他，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
門外的樓道里，聲控燈忽然滅了，屋裡暗了一片。
周志強終於慢慢垂下手，把刀放回了廚房。
他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在門口的地上，抱著頭，不再說話。
陳然走過去，蹲在他面前，伸手把他亂糟糟的頭髮撥開。
李琳和林振國站在後頭，誰也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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