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琳說完這句話，和陳然一塊上了計程車。
她跟司機說了工廠的地址，車子調了個頭，往廠裡開。
陳然坐在後座，兩隻手一首捂著臉，肩膀一抽一抽的。
車窗外的街景往後倒，她也沒心思看。
腦子裡全是周志強摔門出去的樣子，還有那句“咱倆分手吧”，像一把鈍刀子，來來回回地割。
李琳看著她，嘆了口氣，伸手把她的一隻手從臉上拉下來，攥在自己手心裡。
陳然的手冰涼，指頭還在抖。
“你彆著急。待會見到趙亮，我先問他。如果他真是那麼跟周志強說的，我肯定饒不了他。”
李琳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狠勁。
陳然把手從臉上拿開，眼睛腫得厲害，鼻尖也紅了，嘴唇上還有剛才自己咬出來的牙印。
她看著李琳，嘴唇哆嗦著，“李琳，如果周志強真的因為這個事跟我分手，可怎麼辦？我己經沒有退路了。”
李琳攥緊她的手，使勁捏了捏，“放心吧，不會的。這個事可以真說清楚的。趙亮要是敢亂說，我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陳然點點頭，又搖了搖頭，眼淚又掉下來，“希望吧。”
她閉上眼睛，把頭靠在座椅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李琳看著她，沒再說話，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車子穿過一個紅燈，又拐過兩個路口，路邊的楊樹一排一排往後倒，葉子落得差不多了，枝椏光禿禿地戳向灰濛濛的天。
十幾分鍾後，計程車停在廠門口。
李琳付了車費，拉著陳然下車。
兩個人進了廠，門衛探頭看了一眼，見是廠裡的工人，也沒攔。
李琳走在前面，步子又快又急，陳然跟在後頭，腿有點發軟，可她還是咬著牙跟上了。
修機組的門虛掩著。
李琳沒敲門，一腳踹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趙亮正坐在裡頭抽菸，桌上擺著茶缸和一份攤開的報紙，旁邊還擱著半個饅頭，像是剛吃過午飯。
他聽見門響，抬起頭，看見李琳和陳然站在門口，愣了一下，然後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往菸灰缸裡彈了彈灰，翻了翻眼皮。
陳然首接走過去，站在他桌子對面，聲音又啞又硬，“趙亮，你跟周志強都說了什麼？”
趙亮把煙叼回嘴裡，往後靠了靠，椅子腿在地上蹭出一聲刺耳的響，“我什麼都沒跟他說。怎麼了？”
李琳站在陳然身邊，伸手指著他，指尖差點戳到他鼻子上，“你到底是怎麼跟周志強說的？如果你敢跟他亂說，我現在就撕爛你的嘴。”
趙亮把煙從嘴裡拿下來，臉上露出不耐煩的神情，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出去，出去，出去。別在這兒煩我。我還沒找你們算賬呢，你們倒先找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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