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被蓋著綠色的手術布,從頭到腳蒙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腹部一塊區域,己經備好了皮,消毒過,泛著碘酒的顏色。
鄭朝山走到手術檯邊,目光落在那塊裸露的皮膚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部長,怎麼看不到病人的臉?”
左向東正在戴手套,頭也沒抬:
“畢竟是做記錄的嘛,這位自願將腎臟捐出來的同志,並不想讓人知道得那麼多。做好事不留名,咱們要尊重病友。”
他把手套的橡膠邊翻好,活動了一下手指,走到手術檯對面,目光落在鄭朝山身上,
“好了,先開始吧,鄭醫生,你來開刀。”
鄭朝山人麻了。
他腦子裡“嗡”了一聲,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什麼東西定住了。
不是說治病嗎?
這怎麼變成了捐腎?
他想起之前的病理資料,左向東透過吳爽給的,說是“急性腎衰竭,需要切除壞死組織,以備後續移植”。
他以為是切除病灶,不是什麼複雜的大手術。
可左向東現在說的是——捐腎。
供體?誰供?給誰供?
鄭朝山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喉結上下滾動,腦子裡飛速地轉——如果是捐腎,那這個被蒙著臉的人是誰?
他為什麼會自願捐腎?
左向東為什麼要安排這場手術,還請了記者?
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在他腦子裡纏成一團。
但他來不及細想了。
左向東就站在他對面,隔著手術檯,那雙眼睛透過口罩上方露出的縫隙看著他,目光平靜,像潭死水。
鄭朝山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伸向托盤裡的手術刀。
指尖觸到冰涼的金屬刀柄時,他的手指穩了下來。
不管了。
都到了這份上,幹中學吧。
.....
第二天晚上,東南沿海某海島。
毛公館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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