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旅長和陳司令倆人正談得起勁兒,一個說“主任這安排妥帖”,一個說“老徐你這回可是撿著寶了”,你來我往,唾沫星子橫飛,把徐司令家的堂屋搞得跟前線指揮部一樣熱鬧。
這倆其實在黃埔時期的關係並不怎麼親近的.....因為不是同班級。
可大家都有彼此熟悉的人,當徐司令談到宋希濂的時候,更多的是惋惜,這個被稱為鷹犬將軍的小老弟,那以前可是老陳的跟班啊......
正說著,左向東從後院端著一碗湯藥走了出來,步子不緊不慢,藥碗冒著熱氣,那香味隔著半間院子都能聞見。
身後的徐松芝跟在後面,臉紅紅的,從耳根子一首紅到脖子根,嘴角卻掛著笑,那笑意壓都壓不住,像是心裡頭有什麼東西在往外冒。
黃大姐站在門口,把這一幕看在眼裡,暗暗地朝著徐司令的方向豎了個大拇指,那臉上的表情分明寫著“成了”。
此等舉動又怎麼逃得過陳旅長的火眼金睛?
他正閒得慌呢,一看黃大姐這動作,立刻抓住機會,張嘴就來了一句:
“哎喲,還得是二婚的有本事,親上了吧?我這媒人還沒出馬呢,你倆倒自己把事兒辦了。”
左向東心裡頭一萬個媽賣批。
親不親是一回事,這麼隱私的事情,你他媽的就不能不瞎說嗎?
他端著藥碗的手穩得很,但臉上的表情己經沉了下來,那目光瞥向陳旅長,帶著點“你再多嘴一句試試”的意味。
徐松芝聽到這話,腳步一頓,臉唰地又紅了幾分,整個人像是被火燎了一下,扭頭就要走,步子又急又亂,差點沒被門檻絆著。
這個年代的姑娘,普遍是單純的!
要不是黃大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她恐怕己經躲進屋裡,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敢出來了。
親,是真的親了。
在後院的灶臺邊上,左向東問她“你願不願意跟我結婚”的時候,她整個人都懵了,腦子一片空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
左向東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也不催她,就那麼等著,目光平靜,像是在等一個早就知道答案的回答。
她最後點了點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但那個“嗯”字還是清清楚楚地送進了左向東耳朵裡。
左向東那時候笑了一下,那笑容跟他平時在手術檯上那種不鹹不淡的笑不一樣,是真心實意的、帶著點如釋重負的笑。
然後他彎下腰,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動作不重,輕得像一片葉子落在水面上。
徐松芝當時腦袋一片空白。
她活到二十好幾,沒經歷過這種事兒。
父親常年在打仗,她跟著保育院、後方醫院,見的都是傷員、病人、藥爐、針線,哪裡經過這種陣仗?
校長吻在自己額頭的時候,真的,渾身都軟了,像骨頭被抽走了一樣,要不是對方抱住,恐怕........恐怕又得出洋相了。
徐松芝到底是沒經歷過這種事兒啊,緊張,刺激,可隨之而來的就是害羞,是那種從小到大都沒體驗過的、讓人心跳加速又手足無措的害羞。
她站在堂屋門口,被黃大姐拉著,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左向東沒管她那副模樣,端著藥碗走到徐司令面前,語氣恢復了平時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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