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琢磨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被說服了又不肯全承認的倔強,
“行行行,就是因為這一點,我不得不佩服這個女婿的遠見。
理想是相當的美好,要是不及預期,反噬也是極其恐怖的。
這天下間的大事,誰說得準?羊城情況複雜得很.........”
黃大姐手上的針線沒有停,但嘴角動了一下。
她知道老徐嘴上說著“理想太美好”,心裡頭其實己經認可了左向東的佈局。
他擔心的不是方向,是速度。太快了,容易翻車。
她低著頭納了兩針,然後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過來人才有的篤定,
“老徐,你看事比我看得遠。我也比誰都清楚,松芝不是那種莽撞的性子。
她既然敢在羊城拍桌子,說明她己經把後路想清楚了。
她想做的,就是替向東把刀攥在手裡。
刀攥在自己人手裡,總比攥在別人手裡強。”
老徐沒有再說話,目光落在院子裡那棵老槐樹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過了很久他才站起身來,端起那碗己經喝乾淨的藥碗,轉身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黃大姐一眼,
“你給松芝發個電報。就說,她爹支援她。”
當天傍晚,羊城那邊徐松芝接到電報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核對下一批藥品採購清單。
電文不長,就一句話,她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好幾秒,嘴角慢慢翹起來,把電報摺好,放進抽屜裡。
口中則是喃喃道,“校長啊校長,要我說,你這就是攜松芝以令老徐嗎。怎麼感覺,我家吃了大虧呢?”
徐松芝清楚的知道,就自己的這位丈夫,對於醫學的專著,無人可比。
哪怕今天跳出來阻礙醫療的進步,對方即使是天王老子,他要殺還是會殺的。
別說這群貪腐分子,以徐松芝對於愛人的瞭解.....即使是葉叔叔如果強力反對,他左向東恐怕都敢動用一切力量....
想想都可怕,所以....打不過就加入好了。
魯省,某個不顯眼的院子裡。
以前左向東在社會部時期的老部長正坐在書房裡畫畫。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灰布中山裝,袖口挽著,露出一截精瘦的手腕,手裡的毛筆在宣紙上行雲流水地走,畫的是山水,筆意曠達,墨色淋漓。
秘書敲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摞報紙,站在門口輕輕喊了一聲:“首長。”
老部下沒有抬頭,手上的筆沒停,隨口問了一句:“哦?今天的報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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