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我讓馬海德那邊編一個針對粵東地區的健康教育手冊,”左向東說,“把地中海貧血的病因、遺傳方式、預防措施寫清楚,發給每個鎮的衛生所。後續我們再給你留一組人,協助你們進行掃盲........”
朱滿平連連點頭,正要說什麼,左向東己經拐過走廊,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牆上掛著一幅粵東地區的地圖,桌面上攤著幾份還沒看完的報告。
左向東在桌邊坐下來,朱滿平在他對面坐下,順溜抱著大狙站在門口,眼睛又開始習慣性地掃視西周。
左向東看了他一眼:“你出去等著。”
順溜撓了撓頭,抱著大狙退出去,帶上了門。
辦公室安靜下來,左向東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煙,抽出一根點上,吸了一口,煙霧在兩人之間散開,他彈了彈菸灰,語氣放平了幾分:
“朱書記,我這次來,除了流腦和地中海貧血的問題,還想了解一下這邊的基礎醫療情況。我聽說粵東這邊宗祠文化很興盛?”
朱滿平愣了一下,沒想到左向東會問這個。
他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
“確實。粵東這邊,尤其是潮汕地區,宗祠文化根深蒂固。
幾乎每個村子都有自己的祠堂,族譜、族規、族產,一應俱全。
有些大族,祠堂比村裡的學校還氣派。”
左向東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
“我一路從北到南走過來,能把宗祠文化保持得這麼完整的,確實只有在粵東地區才看到。
這本身是好事,說明民風淳樸,家族觀念強。”
朱滿平聽他這麼說,那提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他見過不少北方的幹部,對南方這種宗族勢力很警惕,總覺得那是什麼舊社會的殘餘,該打掉。
因為不少村跟村之間都有世仇,打起來簡首不要命!
可左向東這麼一說,他反倒覺得這位部長是個明白人。
左向東抽了口煙,慢悠悠地吐出煙霧來,語氣還是那不緊不慢的調子:
“宗祠本身不是問題。問題在於,宗祠能不能為我們的工作所用。
你看,宗祠有威望,族長說話有人聽。
如果我們能把族長、族老爭取過來,讓他們配合咱們搞衛生宣傳、搞疫苗接種、搞掃盲,那效果比咱們自己挨家挨戶敲門強十倍嘛。”
“朱書記,你安排一下,我想去幾個有代表性的村子看看,也見見那些族長、族老。跟他們聊一聊,把道理講清楚。”
朱滿平心裡頭那塊石頭徹底落了地,連聲應道:“好,好,我馬上安排。”
兩天後,潮州,廣濟橋。
這座始建於南宋的石橋橫跨韓江,橋墩粗糲,橋面由石板鋪就,經歷過幾百年的風吹日曬雨淋,早己磨得光滑泛青,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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