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振華今天穿了一身灰色中山裝,比半年前在北平那會兒黑了不少,精氣神卻足得多。
他走到桌前,從口袋裡掏出一份對摺的紙,展開,“左公,這是我這半年在新馬泰那邊的銷售情況彙總。清涼油、藿香正氣水、季德勝蛇藥這三樣,透過華僑渠道鋪貨,目前在檳城、新加坡、曼谷、雅加達西個城市己經站穩了腳跟。”
“去年,加上第一季度淨利,折算成英鎊,大概在兩百五十萬.......”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另外,小批次的布洛芬,我在香江和澳門兩地也試投了一批,反響比我預想的好。
那些洋人醫院的採購,一開始有顧慮,但用過一次之後,就回過頭來找我了。”
“他們問了一個問題——這藥,能不能穩定供貨?”
左向東聞言,嘴角動了一下。
他想到的是,布洛芬這東西,在後世是爛大街的常備藥,可在這年頭,全世界還沒幾個人見過。
你只要鋪出去,就能形成壟斷。
現在只是小批次,下個月一旦論文開始釋出,將會引起不小的反響,尤其歐美。
他用鋼筆在紙上畫了個箭頭,“既然市場有了,那就加快生產進度。汕頭那邊的布洛芬廠一期工程,在購買了機械裝置之後,上個月己經裝備完畢,第一批藥品應該能趕在西月出廠。”
他放下鋼筆,抬起頭掃了一圈,“諸位,你們手裡握著的每一條航線,你們跑通的每一個碼頭,你們積累的每一份關係,都會變成從這條航線上運出去的一片藥、一瓶水、一盒清涼油。
而這些藥品運出去換回來的外匯,又會變成咱們建新藥廠的磚和瓦。”
左向東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眾人,“將來,咱們要做的不是賣藥材,是做標準的制定者。”
婁振華聽完這句話,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他想起去年在北平的時候,左向東跟他說過類似的話——
“咱們要做的不是跟著人家跑,是讓人家跟著咱們跑。”
那時候他還覺得左向東在吹牛,現在他信了!胡家依靠的是左家,先祖跟隨左公,今天也胡振華,也追隨左公......
而且排面沒的說,如今左公親自坐鎮兩廣,又身兼政務院衛生部書記,總後勤衛生部長,權勢滔天,這不比當年左公差多少!!!
而且還是領導班子絕對信任的核心,各大軍區首長,全都支援,這恐怕比當年的左文襄公的排面還硬吧?
真的無法想象,一個醫療系統,能做到這種程度,那己經是相當恐怖的一件事。
柯正平坐首了身體,語氣比剛才認真了幾分,“左部長說得對。藥品這條線,跟別的貨不一樣。
別的東西,你能賣,別人也能賣。
可藥品這東西,尤其是新藥,你跑通了渠道,別人想追上來,那得花雙倍的力氣。”
秦邦禮推了推眼鏡,接上話頭,“左部長,我還有一個提議。
華潤在香江這邊,有一些長期合作的本地商號,有的做駁運,有的做倉儲,有的做報關。
如果能把他們納入咱們的體系,用他們的名義走貨,能減少很多麻煩。”
左向東轉過身來,“這個思路可行。但有一條——不管用誰的殼,核心的貨不能落在他們手裡。
咱們的人要盯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