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山走出手術室。
走廊日光燈嗡嗡響,他摘了口罩,露出半張疲憊的臉。
李雲龍從長椅上彈起來,兩步竄到他面前,壓著嗓子問,“怎麼樣?鄭醫生,有沒有把他弄死?”
鄭朝山瞥了李雲龍一眼,心裡翻了個白眼。
我去你媽的!老子剛做完一臺精細的神經外科手術,你上來就問這種話?
他嘴上卻慢悠悠地開口,“李司令,我是醫生。醫生的天職是治病救人,救死扶傷。”
“殺人?我怎麼可能做那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李雲龍一聽這話,臉上的期待垮了半截。
不對啊。徐政委那個做派,左向東那個人精,不該讓他這麼囫圇著下來啊。
他追上去兩步,聲音又低了幾分,“是是是,鄭醫生我嘴瓢,那他……”
鄭朝山停住腳步,轉過頭看著李雲龍,嘆了口氣。
“開顱手術,總歸是有風險的。病人能不能康復,這得看術後的恢復情況。”
他頓了頓,目光在李雲龍那張粗糙的臉上停了一瞬。
“李司令,有時候我真的不喜歡跟你們這些當兵的說話,費勁兒啊。”
“你要用腦子想想問題,那是一個野戰軍的軍長,上面有領導保護,下面有幾萬部下。”
“我能把他搞死在手術檯嗎?那就是對司令,對校長的抹黑。我幹不出來。”
“你作為兵團第一副司令,你也不能幹。我是醫生……好了,言盡於此了。”
鄭朝山說完,轉身要走。
李雲龍還想追上去問,胳膊被人一把拽住。
邢志國從旁邊走過來,面色嚴肅,聲音不高但語氣很沉。
“老李,不要再管,不要再問。”
“有些事要交給時間驗證的,你希望的結果,或許在幾年後也不一定。”
“你要是再問,醫生還能是治病救人的醫生嗎?”
邢志國鬆開手,整了整軍裝的領口。
“你不要事事都讓我老邢來善後啊,我好歹也是第二副司令,我事太多。”
“走吧走吧,我要回粵東了,你得把警衛人員安排好,左司令後天就要出發滇省。”
李雲龍站在原地,琢磨著邢志國那番話。
他聽懂了,又好像沒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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