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筆在粗糙的毛邊紙上劃出沙沙輕響，每一味藥的劑量都標得清清楚楚，張海樓湊過去掃了兩眼，指尖點了點最上方那行凍傷方的標註：
“小月亮還是這麼細心，可惜對自己一點都不好，”
錚玥筆尖頓了頓，應了聲：
“這個方子我調過劑量，把難弄到的貴藥換了幾味山裡常見的，曬乾磨粉就能帶著，比起熬藥方便太多。還有這張槍傷消炎的方子，缺藥的時候很有用，我能做的不多，就只有這些。”
寫完最後一筆，她把紙折起來塞進信封封好，抬眼看向張海樓，神色又沉了幾分：
“這裡的軍工製造太落後，圍剿又要開始了，我希望他們能活著，好好活著。”
人命是脆弱的，錚玥不希望這幾天熟悉的人到最後都看不到。
她的記憶很好，她記得住每一個人的，所以她希望他們活下去，活到這個國家不再滿目瘡痍。
“錚玥，你要冷心腸一點。”
張海樓皺眉，他最在意的永遠是家人，所以蝦仔滅了鳳凰寨和祭司家他都能原諒，哪怕是黃昏草，
哦，黃昏草蝦仔改了，那些人只是暫時死掉。
錚玥沒說話，嘆了口氣看向窗外，似乎要下雪了。
“張海樓，你聽到了我選的代號，所以你明白我的意思。”
“大勢不可改，你當初只是救了蝦仔就導致被抹掉過往的痕跡，你還不知道利害。”
張海樓以為錚玥只是想幫幫他們，選代號，拿了密碼本也是為了以後好聯絡，結果現在是這個想法。
摻和進這樣的事情，實在是自尋死路。
“張海樓，我知道你擔心我，”
“你不知道，我們一起生活了九年，在你的記憶裡己經二十多年了，張錚玥，你明白我的擔心為什麼不聽話不保護自己？”
張海樓看著錚玥就知道她不明白，這幾天在這裡己經夠苦了，她從來沒有這麼苦過，連手指頭都凍紅了沒護手的擦，還要幫忙做其他事情。
他九年裡都養她養得精細，完全沒有張家人該有的粗糙，說句金堆玉砌也不為過。
這才來兩三天她就瘦了三西斤，再這麼下去，八九年養出的一點肉就全沒了。
“小月亮，我們都希望你有自己想做的事情，但你要保護好自己，照顧好自己，可你看這幾天你吃了多少東西？”
吃多一點就不舒服，她覺得沒什麼，可身體不覺得。
張海樓真的擔心，所以表現出來的情緒和行為都不像他，反倒像張海俠。
錚玥抿著唇，妥協，
“好了，也就這麼幾天，我們過幾天就回東北了不是嗎？之後的活動也不會在這裡，你知道的。”
她現在本身的價值就不是軍工，而是給他們弄資源和情報，張家人在這方面最厲害了。
張海樓狠狠皺眉，但錚玥只是抬手給他揉了揉，眉眼帶著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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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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