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我猜一猜，你在等一個人……”徐長安揹著手，繞著溫若寒開始緩慢踱步。
“一個意志足夠堅定的人。不需要能打贏你，在靈域內你的優勢是壓倒性的，你知道沒人能在這裡打敗你。”
“因為你後悔了，所以死後成了惡靈……你想找到一個絕不會後悔的人，親口告訴你你做得對。”
“真是可笑，你的意志甚至還不如生前。”
花海徹底碎了。
所有的花在同一瞬間失去了顏色，從鮮豔變成灰白，然後像紙一樣碎成粉末。
“咔嚓~砰！”
天空中那輪巨大的滿月表面出現了裂紋，彷彿下一秒就要裂開。
遠處的白玉宮殿更是在之前就己經崩塌。
溫若寒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徐長安之前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的東西。
【茫然】
像一個等了二十三年的人，突然被人指出她等的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你說我變弱了……”
她抬起頭，淺銀灰色的瞳孔首視徐長安。
瞳孔裡有裂紋，帶著某種從靈魂深處蔓延出來的破碎。
“你的意志就不會變弱嗎？”
“你做了那麼多錯事，害了那麼多人，就不怕有一天回頭看，發現自己也錯了？”
或許是出於被揭開真實自我的羞惱，或許單純只是希望否定徐長安繼而讓自己顯得不那麼可悲——溫若寒的情緒首次變得鮮明而激烈，語氣和語速也加重了不少。
“你就不怕……你的父母根本不想被複活？”
“你就不怕……你做的這一切，到頭來只是一場自我感動？”
徐長安看著她。
看了很久。
久到崩解的廣寒宮又碎了一截，久到頭頂的滿月只剩下了三分之一的殘月。
然後他笑了。
“你問我怕不怕。”
“我當然怕！”
溫若寒微微一怔。
“我怕，怕得要命。怕有一天真的復活了他們，他們睜開眼第一句話就是‘你為什麼要把我們拉回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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