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安是從醫院正門進去的。
大半夜從前門大搖大擺地走進一間鬧鬼的社群醫院，這種事情大概只有他幹得出來。
一樓大廳此刻空無一人，叫號屏也滅了，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燈發出幽暗的光，在水磨石地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比白天更濃了，混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像是血液和化學試劑混合後發酵的味道。
徐長安沒有在一樓停留。
他徑首走向樓梯間，腳步不快不慢，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迴響，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上到二樓時，他停了一下。
走廊裡的日光燈還是白天那個頻率……每分鐘七十二次。
但和白天不同的是，此刻燈光的色溫變了。
不再是冷白色，而是帶上了一種極淡的青綠色。
像是太平間裡用來照明的那種燈。
“我來了。”徐長安低聲說了一句，語氣像是在和老朋友打招呼。
他將棉花兔玩偶放在地上。
玩偶的血紅色眼睛亮起微光。
土流姬的能力發動了。
雖然沒出現肉眼可見的變化，但徐長安的腦海中瞬間出現了大量資訊，在他的思維引導下飛速拼湊出大樓內部的三維結構圖。
惡靈天生就有製造幻覺的能力，正好能將她感知到的一切傳遞到徐長安的腦子裡。
水泥地基裡的鋼筋走向、牆體中預埋的管道線路、天花板上的電纜排布……整棟樓的“骨骼”在他的腦子裡像一張精密的藍圖鋪展開來。
“找到了。”
他的意識穿過二樓的地板，鎖定了一條從資訊科機房延伸出來的通訊主幹線……一根包裹在PVC管裡的八芯電話電纜，沿著牆體內部一路向下，穿過地基，連線到地下裝置室。
這就是地下惡靈的主要“神經”。
“把那裡斷掉。”
棉花兔玩偶的眼睛猛地一閃。
牆體內部傳來一聲沉悶的斷裂聲，像是什麼東西被擰斷了。
二樓走廊裡的日光燈同時閃爍了一下，然後恢復了每分鐘七十二次的頻率。
“第一根。”徐長安喃喃自語。
他沒有停手，讓土流姬繼續尋找下一條線路。
但緊接著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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