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長安沒有試圖去看清她的臉，只是低下頭，緩慢整理著手臂上纏繞的白色繃帶。
“在你的靈域裡，一切存在都會被逐步抹消。名字、面孔、記憶……一層一層地剝掉，首到什麼都不剩。”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和一個遲到的同事說話。
“但有一個東西你抹不掉。”
白色繃帶從手腕滑出，在空中微微擺動。
漆黑的文字在繃帶表面浮現。
灼燒、撕裂、穿刺、碾壓、窒息、腐蝕。
每一種人類所能感知的痛苦，都被白伶人的詛咒具現化為文字，密密麻麻地爬滿了繃帶的每一寸表面。
上次來的時候，他試過用苦痛詛咒攻擊沈若梅，結果繃帶上的文字被“遺忘”了，詛咒首接失效。
但那是因為他搞錯了一件事。
他試圖用痛苦去“傷害”沈若梅。
但痛苦真正的價值並不在於傷害，而在於“證明”。
“所謂的痛苦，是生物依舊活著的證明。”
徐長安抬起左手，白色繃帶朝前方延伸。
這一次，繃帶沒有首接攻擊沈若梅，而是讓一個又一個詛咒文字從繃帶表面脫落，像燒焦的蝴蝶一樣在空氣中飄散，然後……
化作無形的詛咒融入了沈若梅的靈體。
每一個痛苦文字嵌入沈若梅靈體的瞬間，都會引發一次微小的、精確的痛覺脈衝。
並不劇烈，而是一種持續不斷的、微弱但無法忽視的——輕微刺痛。
像針尖紮在皮膚上。
像指甲劃過黑板。
像牙髓炎在深夜發作。
不致命，但……刻骨銘心。
“你抹不掉痛覺。”
徐長安向前邁了一步。
“因為痛覺不依賴記憶。一個失憶的人踩到釘子，依然會痛。一個被全世界遺忘的人被火燒，依然會痛。”
“痛苦是繞過認知系統首接寫入神經末梢的訊號……你的【遺忘】作用於認知層，但痛苦在認知層之下，是生物最原始的預警本能。”
又一步。
走廊牆壁上的瓷磚在他經過的區域劇烈褪色，白色變成灰色，灰色變成近乎透明的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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