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蕭馨兒引著侯爺與夫人走遠,屋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的燈火與腳步聲。
屋內驟然安靜下來,方才緊繃許久的氣氛終於徹底鬆弛。
身側的蕭臨戈當即長長舒了一口氣,抬手重重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眉眼間的嚴肅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劫後餘生的慶幸。他壓低聲音,小聲嘟囔著:“可算糊弄過去了,還好爹沒接著往下追問,不然我今日真不知道該怎麼圓。”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這副在外殺伐果敢、唯獨懼怕自家父親的模樣,實在忍俊不禁。
平日裡的他是威震邊疆、沉穩冷峻的鎮遙將軍,立於千軍萬馬之前面不改色,可偏偏在侯爺面前,孩子氣盡數顯露,侷促又心虛。
我實在沒忍住,唇角的笑意繃不住蔓延開來,連忙抬手輕輕捂住嘴巴,生怕笑聲傳出,惹得人窘迫。
蕭臨戈餘光瞥見我偷笑的模樣,當即側身轉頭看向我,眉峰一挑,故作嚴肅地追問:“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
我放下手,眉眼間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坦誠道:“我是真的沒忍住,萬萬沒想到,堂堂鎮遙大將軍,竟然這般害怕侯爺。”
他聞言無奈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語氣滿是無奈與習慣:“你是不知道,我從小到大都是這樣。爹對我素來嚴苛,近乎嚴厲,從小到大非打即罵。我做事但凡有半分不順他的心意,稍有差池,少不了一頓責罰。就算是我如今身居高位、鎮守一方,在他眼裡依舊是那個不成器的小子。他讓我向北,我半分膽子都不敢向南。”
聽著他的話,我腦海裡瞬間浮現出我們初見之時的畫面,心頭笑意更濃。
那日初次在堂上相見,他回到侯府,性子冷淡,待我疏離又冷漠,禮數雖周全,但卻透著生人勿近的冷硬。侯爺看在眼裡,當場就動了怒,全然不顧滿堂眾人,首接當眾扒下了他的將軍甲冑,當眾責罰,場面又窘迫又好笑。
思緒翻湧,我嘴角的笑意愈發藏不住。
蕭臨戈見我笑個不停,愈發疑惑,追問:“你還笑?到底在笑什麼?”
我忍著眼底的笑意,脫口而出:“我就是忽然想起,當初在堂上,侯爺當眾責罰你……”
話至關鍵處,我正要說出後半句,身旁的蕭臨戈驟然慌張上前,伸出溫熱的手掌輕輕捂住了我的嘴,耳根飛快泛紅,又羞又窘:“別說了!不許說了!”
我被他捂得嚴實,看著他窘迫躲閃的模樣,心頭更是輕快,眨著眼睛看著他。
待他稍稍鬆開手,我帶著幾分打趣的語氣輕聲道:“真沒想到,世人敬畏的鎮遙將軍,戰功赫赫、無懼沙場千軍萬馬,竟然也有這般畏懼的軟肋。”
蕭臨戈垂眸望著我的雙眼,眼底的玩笑之色慢慢褪去,添了幾分認真溫柔,嗓音低沉清澈:“如今啊,我怕的人有兩個了。”
我聞言微微一怔,心頭泛起好奇,不解地看著他:“兩個?難道是侯爺和夫人嗎?”
他輕輕搖頭,目光牢牢鎖在我臉上,溫柔繾綣:“他們二人,於我而言算作一個。”
我愈發疑惑,微微蹙眉追問:“那另一個是誰?”
他不首接作答,只是望著我,眼底帶著淺淺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故意的曖昧與試探:“另一個是誰,你心裡還沒數嗎?”
我聞言心頭微微一顫,瞬間陷入沉思。
我細細琢磨他這句話,腦海裡一遍遍回想方才的對話與他眼底的溫柔。他不怕刀劍、不懼生死、不畏權貴,唯獨敬畏父母,如今卻偏偏說多了一個懼怕的人。
片刻後我驟然恍然,心底輕輕一動。
原來,他說的那個人,是我。
知曉答案的瞬間,我心頭悄悄泛起一層甜意,暖意緩緩流淌蔓延,可面上卻故意裝作不懂的模樣,微微偏過頭,故作沒趣地嘟囔:“你一天天總愛跟我打這些啞謎,繞來繞去的,真是沒勁。”
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可我的心底卻盛滿了柔軟與歡喜,眉眼都悄悄彎了起來。
。息歇鋪床拾收算打,褥被的上床著理整輕輕手,邊床向走轉,趣打他與再不我
。周滿落線的融融暖,曳搖火燭屋,深漸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