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漪見狀,連忙柔聲打圓場:“弟妹,你誤會珩郎了,他也是為了顧家……”
“嫂嫂,”江浸月打斷她,目光冷冰,“我在跟我的丈夫說話,輪得到你插嘴嗎?”
沈清漪眼眶一紅,身子晃了晃,像是要暈過去一般往顧珩懷裡靠。
顧珩憐惜地將人借住,痛心地看向江浸月:“月兒,你何時變成這副模樣?難道這身外之物,比你我之間的情誼還要重要嗎?”
就在這時——
二樓忽然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低沉悅耳,帶著幾分慵懶和玩味。
“沒想到,顧大人私下裡……竟是這樣的。”
眾人齊齊抬頭。
二樓欄杆處倚著一道修長身影。
那人一身玄色錦袍,衣襬處用銀線繡著繁複的雲紋,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他一隻手隨意搭在朱漆欄杆上,袖口微微滑落,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手腕,腕間一顆硃砂小痣,紅得驚心動魄,襯得那截手腕愈發清冷欲色。
再往上,是一張足以令日月失色的臉。
眉眼如畫,鼻樑高挺,薄唇含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鳳眸微挑,眼尾帶著一點天生的薄紅,目光落下來時,像是能將人的魂魄都勾了去。
顧珩臉色驟變,連忙拱手行禮:“謝……謝首輔!”
沈清漪也驚了,迅速從顧珩懷中退開一步,端莊得體地福身:“原來是謝大人,清漪失禮了。”
謝無咎。
當朝首輔,年僅二十七歲便位極人臣,是真正從一介寒門走到權力巔峰的人物。
三年前科舉,他一人包攬三元,入翰林不過半年便連升三級,去年更以雷霆手段整頓吏治,將朝中蛀蟲一掃而空,自此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顧珩雖也是狀元,可在謝無咎面前,無論才學還是手腕,都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顧大人好雅興。”謝無咎漫不經心地倚著欄杆,目光從顧珩身上掠過,落在沈清漪身上時,唇角那抹笑愈發淡了。
“帶著……未來的夫人,來搶自家弟媳的產業?”
他說得輕描淡寫,可顧珩額頭沁出冷汗,連忙解釋:“謝大人誤會了,清漪她只是一番好意,想替月兒分擔……”
“分擔?”謝無咎低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喜怒,卻讓顧珩脊背發涼。
“本官怎麼聽著,像是巧取豪奪?”
他微微側首,鳳眸半眯,目光落在沈清漪臉上,語氣平淡卻鋒芒畢露:“沈娘子還未過門,便急著替夫家‘分擔’弟媳的私產。這份……好意,倒是別緻。”
沈清漪被他看得臉色發白,強撐著溫婉的笑容:“大人說笑了,清漪只是……”
“本官不說笑。”謝無咎打斷她,聲音依舊慵懶,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沈娘子若是閒著無事,不如回去多繡幾方帕子備著嫁妝。別人家的東西,可碰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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