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大人,我母親怎麼樣了?”瞧見齊大夫的神色,顧珩的心沉入了谷底。
齊大夫並未說話,只是伸手翻了翻沈霜的眼皮。
沉吟片刻,他從藥箱之中取出一卷約莫三尺長的銀針。
一針下去,沈霜的身子微微顫了顫,又是兩針沒入穴位,她的眼皮才終於動了一下。
瞧見沈霜的反應,顧珩懸著的心這才稍稍落了一些。
齊大夫收針之後,寫了個方子遞給了顧珩,“按此藥方服用,可保三五日無虞。”
“三五日?”顧珩不解,“齊大夫,我母親此番到底是為何?就連您也看不出嗎?”
齊大夫只是重重嘆了口氣,“老夫也已經盡力了,這一劑藥下去,能穩住三五日已是最好的結果。”
“顧老夫人這病說來並不嚴重,只是拖得太久了。病灶深重,氣血衰敗,早些年若有良醫好藥將養著,本該能根治的,可不知為何,那養好的根子像是忽然斷了,如今想要想續上,難如登天吶……”
顧珩握著那張方子的手猛地收緊,嘴唇翕動了一下:“可是我母親的病分明已經好了很多年了,每月還都會有大夫來請平安脈,怎麼忽然就……”
齊大夫瞥了顧珩一眼,“正是怪在這裡,老朽行醫四十餘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脈象,分明是舊疾復發的症候,可病灶的痕跡卻又像是新生的。”
“這就好比一棵樹,原本根已經養好了,可忽然之間,那些養好的根鬚不知為何又一條一條枯萎了,老夫人現如今就是這番模樣。”
顧珩站在原地,掌心全是冷汗,齊大夫的話像一記悶棍敲在他後腦勺上,不知怎麼的,他突然就想起了自己的眼睛。
最近一段時間,他雙眼異樣一日勝過一日。
起初只是晚間看東西模糊,他以為是讀書操勞、用眼過度的緣故。
可到後來,連白日里看遠處的物件都開始出現重影了,批閱公文時那些字跡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的霧氣,得湊到很近才能看清楚。
“齊大人,晚輩近來身子也有些不適,可否能勞煩您幫我瞧瞧?”
顧珩求助的看著齊大夫,眼底心裡全都是掩飾不住的慌亂。
“不適?是哪裡的不適?”齊大夫的眉頭微微皺起。
“是眼睛,近幾日我總覺得看不清楚東西,卻不知道是因何引起,還望齊大人幫忙解惑。”顧珩朝齊大夫行了一禮。
把過脈後,又細細的查看了顧珩的眼睛,齊大夫更加疑惑了,可他面上卻未曾表露分毫。
“顧大人不必過於憂慮,不過是肝血不足,目失所養,我給你開幾副明目的湯藥,喝上幾日興許就好了。”
“可我之前從未有過……”顧珩還是有些不安心。
“顧大人多慮了,這病症並不罕見,許是顧大人近日用眼過度,多休息幾日也就好了。”
送走了齊大夫,顧珩心裡的不安非但沒有緩解,反而更嚴重了。
雙眼視物不清的症狀,最早起於那日從疏影閣離開之時。
當初他以為是錯覺,現在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