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十年夫妻，難道真要走到這一步嗎？”
顧珩心想，自己已然退讓至此，江浸月定會如往日那般低頭服軟的。
況且，今日種種全都因她而起，他不追究她的過錯，只求她拿出解藥救命，已經是天大的寬宏了！
沈清漪站在顧珩身後，看到兩人離得極近，手中的帕子都快被攪碎了。
眼看著氣氛僵持不下，沈清漪緩步上前，柔聲道：“弟妹，母親病得這般重，珩郎他也是心急，你若真有法子，便拿出來吧，都是一家人，又何苦鬧成這樣？”
“你若是……”沈清漪輕咬嘴唇，淚眼漣漣：“你若是介意我的存在，只要你能治好母親，我甘願自請出府，去寺裡帶發修行，為顧家祈福……”
“清漪，此事與你無關。”顧珩的眉頭皺得愈發緊了，伸手將她攬在身後。
顧明萱直衝上前，指著江浸月的鼻子破口大罵：“你就是故意要害死母親！你記恨母親讓二哥娶大嫂，所以你想害死她！江浸月，你心腸怎麼這麼歹毒！”
江浸月站在原地，耳邊嘈雜一片，耐心也被消磨殆盡。
她一把甩開顧珩的手，一字一頓道：“我已經沒有藥了，你能聽明白嗎？”
“我不信。”顧珩盯著她的眼睛，眸底滿是偏執，“你若真沒有，為什麼早不說？為什麼非要等到母親病重了才告訴我？”
“我說了很多遍了，只是你自己不信而已。”江浸月有些無奈，神色坦然。
跟滿院的人相比，她像是置身事外的過客。
望著她這副漠然清冷的模樣，顧珩的心頭先是湧起滔天恐慌，轉瞬便被暴怒吞噬。
“江浸月，這是你逼我的！”
“來人！給我搜！把疏影閣從上到下翻一遍，但凡看著像藥的東西都給我搬出來！”
長隨們面面相覷了一瞬，到底還是應聲去了。
江浸月站在廊下，看著那些人湧進疏影閣的院門，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冷笑。
搜吧，反正她院裡的東西，值錢的早就搬走了。
果然，不到半個時辰，長隨們灰頭土臉地出來了。
為首的抱著一隻小箱子，裡面零零散散幾瓶藥膏、幾包尋常的驅寒茶，都是市面上到處都買得到的東西。
更多的人卻是兩手空空，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搜出來。
領頭的長隨硬著頭皮稟報：“二爺，疏影閣裡……沒什麼東西。箱籠大半是空的，妝臺上的首飾也沒剩幾件，旁的什麼都沒有。”
燭火搖曳，映得顧珩面色慘白如蠟。
他看了一眼那隻小箱子裡寒磣的瓶瓶罐罐，又抬頭看向江浸月。
後者安安靜靜地站在廊下，晚風拂起她鬢邊一縷碎髮，她抬手輕輕別到耳後，神情平靜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顧珩，你鬧夠了嗎？”
顧珩的手指攥緊了袖口，指節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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