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再兌換點藥來
顧珩看著江浸月這幅無所謂的模樣，心裡愈發的煩悶，他幾步走到江浸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母親身子不好，你明知道她的脾氣，為何還要拿賬本當眾打她的臉？有什麼話不能私下說？非要把長輩氣病了你才舒坦？”
江浸月這才抬起眼來，燭光映在她瞳孔裡，碎成幾片零落的金芒。
“二爺可知道，是婆母說我貪墨在先，我便把賬目攤開來給她看，這有何不對？還是說，二爺覺得我該忍氣吞聲認了這貪墨的罪名，才算顧全大局？”
顧珩被江浸月問得語塞，眉頭擰得愈發的緊了：“月兒，你明知我不是這個意思，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母親到底是你的長輩，你讓著她些又如何？更遑論我顧家往日也待你不薄，你又何苦事事都分得這般清楚？”
“待我不薄？”江浸月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忍不住笑了出來。
“二爺，旁人或許不知，但你應該知道，這十年來，顧家吃穿用度，哪一樣不是我掙來的？我如今分得清楚些，也是怕日後有人翻舊賬的時候說不明白。”
“二爺若覺得我見外，那我倒想問一句，二爺把大嫂娶進門的時候，可曾想過要跟我分一分？”
顧珩的面色倏地一僵，“月兒，這不一樣，我同你說過，我娶清漪是為了延續大哥的香火……”
“二爺，其實是一樣的。”江浸月開口打斷顧珩。
“在你心裡，我的東西便是顧家的東西，顧家的東西便是我該拿出來的。可沈清漪的東西，便是她自己的；沈家的體面，便是要顧全的。二爺，您這是把我當成了顧家的錢袋子。”
顧珩被江浸月這番話釘在原地，嘴唇翕動了兩下，竟然一句話都接不上來。
半晌，顧珩才略帶疲憊的開口：“月兒，你總說這些沒用的做什麼？我幾時把你當錢袋子了？”
“你我成婚十數載，我何曾不感念你的恩情？可你也要多為我想想才是。
“家中上下十幾口人，母親和明萱早年間也跟著我吃了許多苦，如今日子愈發的寬裕了些，她們不過想多花幾兩銀子，我能攔著不讓嗎？就算是先前對於虧欠她們的補償，如此也不行嗎？”
江浸月聽了這話，心底只覺得無比的諷刺。
補償？拿她的血汗錢，去補償顧家的虧欠？
她垂下眼，不再爭辯，只輕聲道：“二爺既知開銷大，那也該知道今年的收成並不好。”
“醉仙樓前陣子剛翻修過，綢緞莊的庫房也進了大批秋貨，銀子壓在貨上，賬面一時週轉不開，是常有的事，所以我今日對婆母說的，句句屬實，二爺如若不信，大可自己去對。”
顧珩還想說什麼，目光卻忽然落在她身後那隻敞開的箱籠上。
箱籠裡整整齊齊疊著幾件舊衣，還有幾本江浸月常翻的遊記冊子，旁邊放著一隻小包袱，瞧著像是收拾停當要帶走的模樣。
一瞬間，顧珩心頭那根弦猛地繃緊了。
“你這是在做什麼？”顧珩的目光在江浸月和箱籠之間來回掃視著，沉聲道，“這些是……要往哪兒搬？”
江浸月順著顧珩的目光看去，神色未變。
“不過是一些陳年的擺設，擱在屋裡也是佔地方，我便讓青黛清出來，該扔的扔，該換的換，明兒讓人去外頭買些新的來。”
顧珩盯著那隻箱籠看了半晌，見江浸月面色坦蕩，心頭那股不安卻並未因此消減。
他正要追問，餘光卻瞥見窗臺上那隻銅胎琺琅的花瓶被挪到了一旁，旁邊還擱著兩幅他當年親手畫的字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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