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浸月抬眸，不想竟是直直的對上了顧珩的視線。
他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身後還站著店裡的夥計。
這夥計想要把顧珩攔下來，可到底是沒攔住，他小心翼翼地覷著江浸月。
“東家，小的實在是攔不住這位公子……”
江浸月頷首：“無妨，你們先出去吧。”
掌櫃的和夥計如蒙大赦般溜走，室內，只剩下江浸月和顧珩兩個人。
顧珩眉眼沉沉，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你方才就在這兒看著，從頭看到尾？”
江浸月的嘴角噙著一抹笑：“二爺慧眼如炬，我的確一直都在。”
“那你——”顧珩胸膛劇烈起伏。
“你就眼看著我們被人那般折辱？這店是你的，你出來說一句話又如何？哪怕只是出面替明萱解個圍，何至於讓她當眾下不來臺？”
“珩郎，你別怪弟妹。”
江浸月還沒開口，沈清漪已經聲音柔婉地打著圓場。
她不知何時進來的，嬌小地依在顧珩身側：“弟妹方才應是在忙正事，沒顧上外頭。再說這店裡的夥計也是按規矩辦事，弟妹若是親手壞了規矩，這讓她以後如何服眾？”
她這話說得善解人意。
可顧珩也聽明白了，規矩是她江浸月訂的，夥計們如何做，也不過是她一句話的事。
顧明萱紅著眼衝了進來：“江浸月，你就是故意的！你就是見不得我好！你巴不得我在外面丟人現眼，好讓人笑話我們顧家！”
顧明萱的臉上淚痕交錯，她狠狠抹了一把淚怒瞪著江浸月。
江浸月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悠悠道：“顧家丟臉，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那幾匹料子加起來一百多兩，我若當著眾人的面讓你白白拿走，明日傳出去，別人會說你仗勢欺人，會說顧家連買料子的錢都捨不得出。”
顧明萱被她說得一噎。
江浸月的目光沒在她身上多做停留，又對顧珩道：“二爺，婆母如今病重在床，今日出門，小姑穿得花團錦簇倒也罷了。”
“可二爺身為兒子，不在床前侍疾，倒有閒心陪著妹妹出來逛街打扮。傳出去，外人是笑明萱買不起綢緞，還是笑您顧珩不孝？”
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潑下來。
顧珩的臉色變了又變，他沉默了好一會兒，胸口那股火氣被硬生生按了下去，只剩下一口濁氣堵在喉嚨裡不上不下。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明萱，今日之事是你不對。”
“二哥？”顧明萱滿臉的不可置信。
顧珩冷聲道：“你當街與人爭鋒在前，想不勞而獲在後，事到如今還咄咄逼人，哪有半點小姐的樣子？”
“回去把《女戒》抄三遍，好好學學什麼叫婦德婦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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