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口口聲聲嫌我們這等商人低賤，可你身上穿戴，日常用度，哪樣不得找我們這些‘低賤之人’買來？”
“就譬如你今日所要的香料，若非掌櫃行走西域通商，只怕這東西都入不了京城！”
她微微眯眼，眸底神色又沉下幾分。
“姑娘剛才說，買香料便是為了勾引人？那姑娘一口氣搶下全部香料，如此聲勢浩大，不知是看上了哪家的好兒郎，急著薰香取悅？”
三言兩語間，將方才女子潑在她身上的髒水盡數潑了回去。
女子頓時氣得臉色鐵青。
——想她安亦舒在京中向來眾星捧月，何時有過被一個和離婦人當眾頂撞的羞辱？
“賤人！你膽敢在我面前饒舌？看我怎麼好好教訓你！”
她高高揚起右手，作勢要朝江浸月臉上扇去。
可誰料江浸月不僅不躲，反而還將臉湊了上去。
“姑娘要是想打，那就儘管打！可動手之前你可要想好了！”
“只要您這一巴掌落下，我就會帶著這張被你掌過紅腫的臉，走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我要讓這京城百姓都看看，看看這官家貴女究竟是如何橫行霸道、恃強凌弱的！”
一雙杏眸明亮而奪目，迸發出勢不可擋的銳利。
“這位姑娘，這欺凌弱小的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啊！”
話音剛落，安亦舒揚在半空的手驟然僵住。
她是跋扈，可她不蠢！
安家畢竟是京城望族，向來最重名聲體面。
她當眾掌摑江浸月的事一旦傳開，免不得招來風言風語。
更何況，顧、沈兩家血淋淋的例子還在眼前，誰都不敢在這個檔口，再鬧出這等仗勢欺人的事兒來！
天子一怒，伏屍千里。
這話可從來不是開玩笑的！
安亦舒到底是生了退意，不敢落下這巴掌。
只得氣得渾身顫抖，雙頰漲紅。
見她自知理虧，江浸月也不跟她多糾纏，轉身從容吩咐掌櫃：“掌櫃的，勞煩幫我將香料包好，我這就結賬。”
“我看誰敢！”
安亦舒厲聲喝止，咬牙逞強。
“你們不是說先來後到嗎？好！那就按你們的規矩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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